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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遥望——钫铮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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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禹铭


每次,我坐着飞机四处赶通告的时候,都会想起一首叫《三万英尺》的歌曲,我的前女友守镇曾经说,鲜少有情歌唱的象《三万英尺》那样悲怆和澎湃的,我并不认同,你怎么能够相信一个听英文歌多过听中文歌的人来评价中文歌曲?虽然我不认同,但每在飞机爬升到三万英尺高空的时候,都会想起守镇的话,因为我恐高,人在害怕的时候,超会悲怆和澎湃。

我的恐高由来以久,无考从何时开始,估计娘胎里带出来的。以前,我为了让喜欢洁净的守镇开心,买个小梯子,爬高檫我在学校附近租屋里的灯和吊扇,其实不高的,我仍然脚软心抖,额角冒汗。守镇在下边捧着碗绿豆汤,给我喝倒彩,糗我,“我数到5,你一定会求救,10,9,8,7,6……”

我拎块抹布,对着吊扇满是灰尘的叶片,打算为了我的面子着想,死活都要忍过5去。守镇喝绿豆汤,继续数,“6.9 ,6.8……”
我告饶,“老婆,救我……”

那是段甜蜜的时光,即使清贫到只能用绿豆汤消暑,我仍然认为,我很富足,富足的只剩下缺钱,那时候,我怎样都不会预料到,有一天,我会在很年轻的时候有些钱,并且飞到这么高地方,高的只能看到云,却看不到守镇。

守镇姓齐,她说她以前不叫守镇的,她的爹妈给她取名为清,齐清。守镇读中学的时候,多读了些酸诗酸词,觉得这齐清听起来象凄清,不喜,算计着要改名。后来,中学毕业那年,被她找了个理由,当然,那个理由十分牵强,但她以此要挟爹娘改名却得逞。

听守镇说,她一直英明神武,绝顶聪慧的,无论文科理科体育音乐全都难不倒她,加之记忆力超群,基本上,守镇没白(白痴)过。中学毕业在学校做大扫除那天,她却狠狠的白了一回。大扫除嘛,自然需要扫把,她们班的扫把偏很不好用,老师说让同学们先去买,开□□回去报销,于是,守镇和几个同学去买。因为顺利的毕业,又很优秀的考上大学,守镇心情好,人就飘了点,在买扫把的途中和同学说要一起庆祝。是以,她们先去家店铺付钱订了扫把,就去买汽水,结果,汽水卖完了,记得守镇跟我说的时候尤自愤愤,“靠,那个时候可乐就那么好销?!”对啊,可乐很好销,我现在就在为可乐做广告。哦,对,说回守镇。

守镇买汽水没买到,店家推销啤酒,说只要是庆祝就应该用啤酒,可乐不上道。守镇哪儿肯不上道?自然买了啤酒,还跟同学拼酒,居然拿出不醉无归的豪迈劲,然后~~~她醉了,不只她一个人醉,同去的都醉了,几个孩子醉了也记得自己的任务,去拿订购好的扫把,但是那家店铺的老板不承认她们几个女生在他的店里买过扫把,守镇大怒,乘着酒性,和店家说理,吵吵嚷嚷把隔壁店铺的老板引出来,隔壁店的老板说扫把是在他那里订的,守镇不信,怎么可能?她要是会搞错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于是,固执的继续吵。后来,估计是两个店老板被吵的受不了,私下协调,让守镇拿她应该拿的扫把走了事。不过,事情没结束,守镇没走回学校,她竟然迷了路,就在她们学校附近诶~~

守镇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糊涂了一次,酒醒后,岂能甘心?她完美的人生竟被瓶啤酒毁的不再完美,发誓再不碰酒,这件事情也引为平生之辱,左右不能出这口鸟气,索性迁怒于自己的名字,与爹娘说名字不好,与自己八字不合,软磨硬泡的把名字改了,改成气派的守镇。何为守镇?齐小姐跟我的解释是,镇守一切,永不出错,包括感情。我想,守镇那时候一定从没过,这个世界上有她无法把握镇守不住的东西,比如我,比如我和她的爱情。

笑的温柔妩媚的空姐派饮料,我要了啤酒,帮助理要了可乐,我是饮料的代言人,呵呵~~其实我也很敬业。


齐守镇


我从未追星,对明星的感觉只停留在淡淡的喜欢,同时也认为追星是件不可理喻的事情,我齐守镇自诩冷静明事理,疯狂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但是,天晓得,我现在做的事情和追星族一样。我在红星周禹铭的网站订了票,和她的FANS同搭火车,去参加他的最新专辑签名会。悔不当初,如果我三年前知道他的名字和相片增值指数飙过地产黄金,我会让他多照些相片,每张后面都让他签名,存到现在拿来卖钱。笑`~,可见我没发财的命,三年前我伤情之下效黛玉焚稿,一把火烧掉他的相片字迹可算不少,若现下拿出来送与记者报社,信也能卖个洛阳纸贵,想来我烧掉的全是银子。

我旁边几个女孩子互相聊天,把周禹铭的宝事一桩桩拿出来研究,我笑笑的加入,听她们说到妙处,适时的发出赞叹惊呼,“真的吗?对耶,好好笑哦。”我并非全然做假,有些事情我真的没听过,与他分别三年来,我刻意忽略掉他的新闻,现在重听他的消息,倒象我去睡了一觉,起来就天地变色了似的。我也不想违心的笑,可如果我不笑,一定会想哭,凄凄清清,和身边的人太不搭调。

他的FANS叫他大禹,这个别称暴惊耸,我没办法这样称呼,尽量不说,非说不可便含混过去,可他的FANS却大禹长大禹短的很是自得其乐。仔细想想,大禹这名也不是不恰当,起码,周禹铭掌握了一部分水,是大票女人眼中的泪水,所以,我也就释然。

我认识大禹的时候,他叫周玉明,他有个哥哥叫家明,对,名字都不算脱俗亮眼高明,那时侯的玉明也不算脱俗亮眼,居移气,养移体,现在的他虽还没有一派宗师的风范,却隐约有了气势,看他的剧集,图片,或忧郁冷峻,或雍容孤独,或搞笑或冷酷,或犀利或沉稳,千种风情,万种面貌,但这个人是周禹铭,和数年前在地铁站里与我初遇的玉明,终究不同。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玉明是在地铁的自动售票机前,他背对着我,浅蓝T恤下隐约可见其嶙峋的骨头,他好瘦。除了瘦,还有点神经,对着售票机又求又拜,很轻的声音,可是站在他后面的我却能听到,他说:“喂,老大,把我的一元钱还给我嘛,我没道理把辛苦赚来的硬币无偿送给你对不对?哎~~不要瞧不起一元钱哦,现在瞧不起一元钱,今后就会为一元钱而哭泣。”

不用将来,在当时赶时间的我,已经为那一元钱开始要哭了,真是浪费时间!冷着脸,我上前,用我齐氏铁脚,对着售票机踹一脚,又踹一脚,叮当当一声脆响,硬币掉下来,他忘了捡硬币,只看着我发呆,我把他的诧异惊讶当透明,买自己的车票,我买好票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咣咣两声巨响,想是拿脚踹自动售票机的声音,我听有人念,“哇塞,老大,原来你只是欠揍哦,那再掉两枚硬币给我好不好?造福大众哦。”我浅笑,拜托,踹那个是要用巧劲不能用蛮力的好不好?

我曾经在后来与玉明相处的那些日子问他,“你记得第一次见我时的情景吗?你当时在打劫地铁站的自动售票机。”

玉明抿嘴偷乐,说:“记得记得,你穿件紫不溜丢的衣服,翻眼睛白的那部分给我看。”

“你那时候干嘛呢?”

“我穷嘛,月底啊,打工赚来的钱请客吃光啦,所以一块钱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哦。”玉明很无所谓。

玉明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钱,物,惟独对吃钟情,不肯委屈自己的肚子和嘴巴,我常笑他,那些食物吃去哪里了,怎么身上看不出来?玉明很臭屁,“我天生丽质,老天不爱你们,只爱我。”

火车轰鸣着钻入一条山洞,四周蓦然黑暗,我在灯光反射出人影的玻璃窗上,似乎仍然能看到当时玉明的笑容,得意,阳光,调皮,我的嘴角忍不住也泛出一丝笑意,当然,玉明除了爱吃也爱车,狂爱。

“隔壁的女孩问我,“你多大?”

“十八。”我撒谎如训练有素,脸不红心不跳,这点我和玉明不太一样,玉明一说谎就结巴。

“那你看起来好成熟哦,”女孩惊叹,顺便对我的衣着有意见,

“你怎么穿颜色那么鲜艳的衣服啊,象我就不敢,还有鞋子,你居然穿布的圆口懒汉鞋诶,好奇怪的搭配哦,不过蛮好看的”。女孩子很优雅,“我只穿黑白灰。”

“是啊,”我恭维她,“所以你看起来超有气质的。”她看起来小得意,哎,我一把年纪,哄小孩子开心是责任。当然,我并没觉得黑白灰就比紫色高贵,这个世界只有难看的人,没有丑陋的颜色,我从小爱紫色,这一点玉明知道,我穿我的旧衣旧鞋来看他,是希望他可以认得出我,对,在见识了无数名媛淑女辣妹甚至公主之后,仍然认得平凡的我。

列车上乘务员在报站名,快到了,准备下车,喝掉剩下的半罐饮料,玉明代言的,边喝边感慨,还好他没代言房子,要不,他的FANS大概要砸锅卖铁,倾家荡产,当然,从另方面考虑,可能因此推动社会经济也说不定。收拾杂务的时候,有人递给我手牌,样子蛮奇怪的东西,我接受,我会做个好FANS,我很负责。


周禹铭


我真的有点怕机场,每次出关都冲锋陷阵似的,因此,我的网站上就有我一路偷笑一路狂奔的相片,惨不忍睹,幸好我的粉丝都极其宽容,他们都说我无论是夺路狂奔还是胡子拉茬吃面样子都帅到掉渣,我爱我的粉丝,她们是一群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知道,我只要出了闸口,就能看到那群好女人拉着横幅挥着手牌一路挤一路喊还要一路送礼物给我,保安死命抵挡护我周全怕我被这群女人吞没,而我为了不出意外免得大家受伤害要大步流星的疾行出去坐车。

办好手续,出闸,预期中的各色嗓音因高呼而稍微变调竟显得有点凄厉的声浪撞入耳膜,毫无例外的保安严重戒备,围了个圈子,我走在中间,我只想快快出去,不希望有哪个女生因为拥挤出状况,这个时间,我常常希望自己可以凭空消失,我要是会那种神奇的轻功移形换位就好了,或者象电影里的特技那样,踩着众人的脑袋凌空飞出去,那样应该~~~我偷笑。

在身后轰鸣的大禹我爱你的声浪里,我隐约听到有人喊,玉明,我爱你。那是谁,熟悉清朗的声音?啊,守镇,是守镇吗?我的灵魂出窍,蓦然回首,妄图在如潮的人流里找到她那抹紫色的身影。助理和保安惊讶我突然的驻足,推我,小小埋怨,“不可以在这时候发呆,不安全啦。”我趔趄前行,目光越过人群,守镇呢?并没有,难道是我幻听?

终于挣扎到上车,拉上窗帘,躲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悲伤莫名,守镇,我们是在这个季节这个城市的机场分手,三年了,当我再次踏上这坐城市的机场,闻着空气里熟悉的白兰香,我只想说,守镇,我好想你。

因为人多,车子停了小段时间后开动,我拉开点窗帘,看着窗外依然追着车子跑的女孩,真的没有守镇,苦笑,守镇应该不会做追星的事情吧,她并不喜欢追星。比如,她会说,她不是喜欢某个人的歌曲,而是单纯喜欢某首歌,她也不是很迷信某个人的电影,而是喜欢某部电影。守镇买CD纯音乐类多,她一向理智,干练,聪敏,甚至,有点瞧不起娱乐圈。

事实上,如果不是一脚跨进娱乐圈成了公众人物,只是普通的大学生,说不定,我会在毕业后找份简单的工作,和守镇组织个家庭,我应该可以在25岁结婚,并且做孩子的父亲,我相信,守镇会嫁我,即使我只用青草编只戒指向她求婚,她都会嫁我,为我生儿育女,对,最好是龙凤胎,我和守镇都这样期望过。

和守镇相守的时光,我们总喜欢说这些有的没的,设计我们未来的美好日子。有一次,守镇说要把我们未来的家布置成紫色,我吓坏了,画了张设计图,和守镇争地盘,用剪刀石头布来猜,谁赢谁就多赢未来小家的一块地盘的统治权,我必须多赢一点,否则守镇一定把我的家变成~~深浅不一的紫色,我喜欢蓝色的,我希望把家弄成天空的颜色。

守镇对紫色的喜欢如同我恐高的反应,无考来历,大概也是娘胎里带来的。她穿的最多的衣服就是紫色,认真说是很俗艳的紫红色,那种颜色我无法形容,只见过女孩子口红用过那种很艳的颜色来点缀,守镇不同,她把那大片的如同颜料泼洒出的艳紫披在身上,配牛仔裤,脚下踩布鞋,头发削短短的, 挺怪异,但是~~精彩,她表情平淡,肤如凝脂,两条长眉斜入鬓角,唇不点而红,修长高挑的身材潇洒的穿行在研究生楼下的林荫道,居然可以有很冷清的感觉,乱特别的。守镇除了穿这种很艳的紫红,还有种洗褪了色的茄紫,一种抹布样的很颓败的色彩,但是守镇很天才的把这种紫色从容的演绎成微雨后水彩画般的迷朦和忧郁,她穿条平白棉布裤子和洗腿色的紫色旧衣,永恒不变的布鞋,坐在暮色微阑的窗台前吹泡泡,我不禁想起胭脂扣里十二少对如花的台词,“我喜欢浓妆的你,淡妆的你,不化妆的你,男装的你,女装的你……”到底是不是这样说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反正我是依葫芦画瓢的写了张卡片给守镇。

一般我送守镇卡片或者鲜花或者巧克力或者什么从来不看天的,是不是节日生日不重要,所以我就在上英文课的时候画了张卡片,就是守镇坐在窗台前吹泡泡的样子,不过把她的头换成猪的头,上书,“守镇,我爱你,爱蚊子血颜色的你,茄子皮颜色的你,抹布颜色的你,半截紫蜡笔颜色的你,当然还有玫瑰花颜色的你-----”我还记得当时守镇捧着卡片时候的面孔,天啊,实在是表情多多,她应该是生气,不过应该也很想笑,后来我被守镇惩罚,那天晚饭只有一道菜,茄子,我最讨厌的菜,她还逼我把茄子吃光光……
车子开到宾馆,从特别入口进去酒店,助理问我想吃什么,我脱口而出,“茄子,我想吃茄子。”

助理楞了三秒,笑,“大禹,不用说反话,放心,晚上给你菜心牛肉和米饭。”哈,我善解人意地助理,真是妙人。


齐守镇


对着机场汹涌的人潮,跟着大队人马前来接机的我赫然惊觉,我爱你那三个字是不能说的,原来,说了比不说还寂寞。我站在人群后面,回味刚才惊鸿一瞥间玉明的身影,他稍微壮了点,黑了点,沉稳了点,有风度了点,还有~~什么了点?糟糕,我没看到他的眼睛,他戴了墨镜,靠,耍什么帅?为什么不让我看他的眼睛?我转身追去,想让他把眼睛摘下来,可我发现,我与他之间相隔了好多距离,中间夹着呼喊,泪水,扯乱的头发,纷坠的鲜花,跑掉的鞋子,跌破的眼镜还有三年的时间和茫茫人海。他坐上一辆白色休旅车绝尘而去,我站在机场外,午后的初夏阳光倾泻下来,洒了我一头一脸,眼前尽是白色的强烈反光,我看不到玉明,也看不到禹铭。我真的没机会再看看他的眼睛了吗?

那年在大学校园的林荫路上,也是这时的季节,从教学楼出来撞翻我手里一摞书本的玉明睁大清亮而无辜的眼睛,与我对视几秒后,嗫嗫,,“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盯着飘落到雨后积水里几页刚写好的报告,怒冲心头,一看他那呆呆土土的蠢样子就知道他是低年级的菜鸟,自然很势力的把那十分不满发挥成二十分的凶悍,“你走路不用眼睛的?近视?散光?白内障?”

“不会啊,我眼睛11.5,”菜鸟说的很溜,蹲下把地上散落的书本拣起来,拎着沾了水的几页报告纸,对着太阳,大概是想用太阳晒干的意思。

世界上有11.5的视力吗?我冷笑,“视力11.5的怪物,那是我刚写好的报告,现在泡汤了~~三页纸,麻烦你还原给我。”

“好。”他看起来颇惜字如金,说话好简单,捏着我三张水淋淋的报告纸,四处看看,锁定地点,指着池塘边的亭子,说:“去那边。”

亭外是新荷碧波,亭内我悔不当初,假如我知道眼前这个大耳朵小分头的菜鸟是个机械白痴的话我就~~!!他双目清澈无邪,扫描下我书本上的名字,半是惊诧半是崇拜还有点戏谑的恭维我,“你机械系的研究生?好厉害哦,我都不懂机械诶,齐学姐好,我大一新生,叫周玉明,对了,我是很想修复好你的报告,可这个术语我看不明白……”。

我用了半个小时时间证明其实修复报告的是我自己,这个周学弟只不过是替我执笔,我要是回宿舍用我的电脑再重新整理一次应该更快的。现今想来,当年与玉明坐去亭内修复报告未尝不是件白事。当然,能与学弟坐这么久,也是因为他对着我抛一枚硬币,吊眉浅笑,“嗨,你还记得我吗?”。

辨认半晌后,我承认我记得,之后,我又发现其实我们同在一个大商场打工,他在第二层的玩具柜台,我在四层的香水柜台,难怪我会和他在地铁里遇到,于是,我的记得成为一种开始。我们在同去打工的路上合作坑自动贩卖机里的硬币,相信吗?玉明青出于蓝而绝对胜于蓝,他踹自动贩卖机一脚,有8%的几率,自动贩卖机会送枚硬币给他。当玉明小计谋得逞万分得意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会象荷叶上映着阳光的露水样闪闪发亮。又于是,玉明对着自动贩卖机得意的笑着时候,我会对着他笑。

“喂,喂,去哪里晚饭啊?你有没有意见?”旁边女生拍我肩膀,把我从旧日回忆里摇出来。有人在旁边给我的行为加以注解,“真不是盖的,每次见大禹真人后,全都会得失语症,啊啊啊啊~~~他真的好帅哦~~~”我笑,注解者开始发花痴了,话题没例外的又从晚饭跑题回玉明身上,我随着她们走,吃什么我没意见。最后,我们去吃周禹铭最爱的炸鸡,我边吃边苦笑,上帝知道,我对任何油炸的东西都不怎么投入,这会儿却不得不随众人做津津有味状,我还真虚伪啊。

以前,玉明骂过我说:“虚伪的女人,明明嫉妒我嫉妒的要死还要装不屑。”我真的嫉妒过玉明嫉妒到眼睛变绿,他好会卖玩具,他年纪比我小,但是他业绩比我好,薪水比我多,有谁可以不嫉妒吗?

玉明招呼小朋友卖玩具的模样是很欠扁的,起码,某部分家长会很想扁他,他从来不象我那样扬着专业的笑容和语气问,“您需要什么?”他只是用他那双纯净的眼睛看着小朋友,加上副人畜无伤的表情,不说话,安静而迅速的拼好一只拼装恐龙模型,没有孩子能拒绝一只眼里闪着蓝光通体灰绿张牙舞爪的恐龙吧?或者,他自己玩一只遥控车,旁边用别的玩具围一个U字型的门,那个叫倒车入库,偶尔玉明还会沉默着七情不上面的表演成龙霹雳火甩尾入库,他的倒车入库销售法帮助他卖掉过好多只价格不低的遥控汽车。当然,玉明也视情况而定玩些比较静态的游戏,比如很无聊的猴子吃香蕉,他兴味盎然的摆弄着猴子,引无数小孩子驻足。

记得玉明拿红包的一日请我吃饭,我嫉妒他的红包,小器地拒绝,撇嘴说他臭显摆,他就抿着嘴笑,把唇线笑成弯月亮,眼睛水透的明澈,讲我,“虚伪的女人,明明嫉妒我嫉妒的要死还要装不屑。”我因此决定明着嫉妒,怀着吃到他破产的目的随他去吃饭,狠狠点了道香辣蟹和清蒸鱼,他的红包好象真被我吃光了,可他看起来却很快乐,我小肚鸡肠,认定他在用他的明媚来衬托我的嫉妒,他的不介意让我又充满犯罪感。

这个城市的商场也有玩具卖,玉明那年和我做分手旅游的时候曾经来过这家商场,并在玩具柜台前流连,如今,我重游故地,经过玩具柜台,是去前面的精品柜台选只登样点的发饰,并非是我需要,同往的女孩子要买,她们说大禹最喜欢漂亮的白皮肤女生,最好长发,气质清纯,所以,都在想办法把自己打扮的漂亮点,在明日的签唱现场吸引大禹的目光,我无处打发自己,只好陪同,满眼流光溢彩的饰物中,我看到倒影出自己那张寂寞的脸。

有人电话来说等等去周禹铭休息的宾馆下守侯大禹,我思量这种守侯没有结果的,只是在无尽的等待中耗尽体力,宣泄思念。

№0 ☆☆☆忽尔 2006-05-28 11:16:52留言☆☆☆ 


周禹铭

谢过陪了我几个钟头的司机后,我回酒店,找助理,跟她讲,“老子不干了。”
我助理的房间好象仍然停水,她脸依旧黑黑,回我话,“很好,老子我也不要干了。”
“那赶快飞吧,回去找老大,告诉她,老子们都不干了。”我把背包丢到地上,横在沙发上往喉咙里灌冰水。
助理正帮我收拾行李,问我,“禹铭,假如你不做偶像你会做什么?”
“你呢?”我反问,“如果不做现在这份工作,会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我的助理想了半天,最后笑,“哎呀,其实仔细想想,我还是喜欢现在的工作。每天可以接触不同的人,遇到不同的事物,到不同的地方,交不同的朋友,许多人说这个圈子太复杂,可就是因其复杂,变化多端,才显得有挑战,也才有更多的机会。想来想去,嘿嘿,如果我离开这家公司,可能也会跑去别家公司,带别的艺人。”停下折衣服的手,助理看看我,说:“禹铭,算起来艺人里面你还是脾气比较好,不太会出状况,容易照顾的,换了别的人给我带,说不定我麻烦更多。罢了罢了,老子还是干下去好一点。”
我发现,我的助理实在是好聪明,说话有策略。再灌口冰水,笑,
“小姐,你这是恭维我?”
“是的,祖宗,是恭维你。”助理帮我倒杯温水,替我拿维他命丸,“来,补充体力,不要喝那么多冰水,对皮肤不好。对了,禹铭,以前记者也问过你,如果不当明星,你会做什么。那你是不是真的有想过,你现在转行,会去做什么?”
做什么?我有几分茫然。我在大学的专业是企管,可是读书这些年,我对这个专业并不是特别了解,平日忙到昏天黑地,熬夜啃书,打着哈欠研究出来的报告都是为了应付考试。在没做艺人之前,我最精通的是拼模型,在玩具柜台卖玩具,我的销售经验不到一年。做艺人之后我学会了很多,比如对着镜头怎么笑,怎么哭,拍照的时候怎么耍酷,对着媒体怎么含蓄,怎么圆滑,还要学会厚脸皮,说假话要说到连自己都相信,我学会怎么在舞台上让自己更加光彩夺目,我知道怎样搭配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舒服。我会在摄影机前演别人的月圆月缺,我会在录音室里唱别人的悲欢离合,但是脱下偶像的外衣,我会的这些技能可以帮到我谋生吗?当然,也不能说我做艺人的这些日子全无用处,我学会怎样看人脸色,听人弦外之音,可这些人生积累能不能帮我重新学习,重新开始?
那年来这里旅游,我用自己赚的钱为自己和守镇买头等舱位的机票,不是不骄傲的,我想,不是每个读大学二年级的学生都有能力买商务舱的机位出门旅行,最主要的是,可以用自己的力量照顾和保护自己心爱女人的感觉特别好,我很享受。换言之,我对自己的工作并不是那么百分百排斥,不是毫无成就感。记得我跟守镇提过,我可能要开演唱会,守镇握着我的手,对我笑,“玉明,你知道不知道,你天生属于那个流光熠彩的舞台,天生应该接受鲜花和崇拜,我以你为荣。”
我并不知道自己天生属于什么,该做什么,但是目前这份工作似乎更被我周围的环境认可。也如守镇说,假如我现在宣布退出娱乐圈,去一家商场买玩具,对那家商场来说是福是祸?呵呵,好了,好了,我承认,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仍有吸引力,除了做偶像明星,我不会做别的。
“喂,想了这么久还没有答案吗?”我的助理拍我肩膀,让我回魂。
我飞快给答案,“不不不,老子除了当偶像别无选择,老子还是要干下去的。”
“这就对了。”聪明狡猾的助理大乐,拎起我地上的背包,“哇,怎么这么轻?里面的东西呢?”
我转身站去窗台,看外面的风景,“不小心丢到水池里去了。”
助理叫,“不小心?!”
“是。”我住的楼层很高啊,看得到远处海面上的层层波浪,天色渐晚,日头落尽,云影无光,海水被暮色染的如同深暗的紫色,紫色的守镇,她说她要结婚了,她怎么敢去结婚呢?
“你心情不好?”助理走来问我?
“不是。”我别过头,往暮色昏暗的阳台里躲了躲。
助理不罢休,不识相的猛研究我,“不对啊,禹铭,你下午去哪里了?你到底是兜风还是找人?你找谁?”
我沉默。好半天问助理,“我是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不是,”助理回答我很认真,“我进这家公司前后带了三四个明星,你这颗星星是最容易照顾的了,脾气随和,也很细心,有风度,好多时候甚至是你哄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开心,照顾我们,你很容易相处的,是个大好人。”
我在暗暗黄昏里深深呼吸,揉揉湿润的眼角,道,“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助理。”
“大禹,你在哭啊?为什么?”
“没有,”我掩饰着站起来,“几点的飞机?”
去机场的路上,我的助理给我贴苦口良药,“大禹,见到喜欢的女孩子还是理智点好,喜欢人家就不要害人家,偶像明星不是不能有女朋友,但是真的不适合有,你的身份地位容易给她人造成困扰,再说你也确实忙的没时间恋爱对不对?你今天的成功来之不易,也要珍惜才好。”
我同意助理的话,我的成功是牺牲了我的幸福换来的,确实来之不易,似乎我真要好好珍惜。我坐在商务舱宽敞的座位上,对着机窗外那轮离我很近,简直可以伸手触摸的月亮苦笑。如果我现在跟人家说我不幸福一定被当作是无病呻吟,可是,我对幸福的理解就是,我想要的东西刚刚好得到,不会比我预期的更多,也不会比我希望的更少,偏偏我在没期望自己很红的时候红到不敢上街,我在希望和守镇天荒地老的时候各分东西。所以,我不够幸福,可能,早我跟守镇一起放风筝那天,我的幸福随着那只断线的风筝跑掉了。这是上帝安排的。
这是上帝安排的?我为了躲影迷和记者半夜里飞来飞去,结果在小火车上遇到一个另类的粉丝,守镇?!她跌跌撞撞的冲近来,冲到我怀里,我难以置信的看她在我面前勉强站稳,一脸惊谔的看着我,这么说她不是专程追我来的?这么说她跟我坐同班飞机?糟了,我不是错过了与她同机共处的机会?她家搬了,她回来这里干什么?我一肚子问号,还来不及问出来,我的宝贝助理啊,象个门神似的挡过来,我看到守镇转身,掉头看车窗,搜寻我在玻璃窗上的影子。只一瞬间,我有股悲从中来的情绪,她何苦?我对着车窗,拿下我的墨镜,守镇,我知道,你仍然爱我。
可是注定的?守镇,我对你的心意可以感受,可以遥看,可以守望,却无法进入你的生活,用我的感情把你板入我的轨道。或是真就注定的,即使我胸口随时涌动着对你的思念,即使我和你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间,可我却只能当离你山长水远,爱你唯一的方式,就是在车到站的那一刻,让你能感受到我微笑里的温暖,而我,就孑然一身,注视你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我可以把这样的画面称之为美丽吗?守镇,这样不残忍吗?
我在回家的路上,接到守镇的短信,“玉明,对不起,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希望没吓到你。还记得三年前 的约会吗?你说会去机场等我一起回家,我今天只是来赴你三年前的约会。对不起,你不要惊讶,你知道我难得神经一次,当什么都没看到好了,终究,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我马上转机回我来处去,我们的轨道只有平行,难有交集,玉明,你珍重。”
这女人真的是神经诶,这个时候,她叫我不要惊讶,当什么都没看到?怎么可能呢?我觉得她在欺侮我。我想回去找她,她应该还在那边等转机。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半夜了还要谈工作?我的经纪人交代我后面的行程,“禹铭,你的唱片宣传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我们后天会有庆功宴和媒体见面,你明天下午要回公司开会,之后几天没什么重要工作,你可以正常上学,休息段时间,再几天有个车展,你不是最喜欢车吗?这次安排你做代言人,我们配合车展会有一连串的宣传计划,怎么样,惊喜吗?”
我给经纪人一个假笑,“有没有车送给我?怎么?没有吗?又没车给我,又半夜不给觉睡在车上开会,你说我惊喜吗?下次我半夜下机你不用来接我了。”
世界上做经纪这行的全是天才,他居然说:“不惊喜?没关系,我们继续开会,多谈谈自然惊喜了。”
好想扁他,商量,“我要回机场。”
这回连开车的司机都给我句,“你疯了?!”
我颓然靠回车座,无奈的沮丧,人生如棋,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守镇,她应该很久没回学校了吧,她知不知道,学校的路边,木棉依然花红如火,她有没有怀念,我们经过的那些街道在阳光下如何的绵长,而那些树木下的学生们又如何在那些地方歌唱?我们的爱情在时光的流逝里如何的荒凉?守镇,相爱的人不能相守,这又是一份如何的感伤?
凌晨时分,我终于成功的甩了助理经纪,如愿以尝的跑回机场,我没找到守镇,好象,没找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时间还早,站在机场的玻璃长窗前可以看到一架飞机轰鸣着升起。天亮了,东方现出一片柔和的浅紫和鱼肚白,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雾交融在一起,我觉得这样的早晨,这样的色彩看起来好寂寞。其实,一直寂寞的是我,即使周围再热闹,再喧嚣,再缤纷也好,我的寂寞依然如荒原里的离离野草,渐长渐高,而我,睡在这堆野草里,夜坐听风,昼眠听雨,悟得月如何缺,天,如何老。
№2 ☆☆☆ 忽尔2006-05-28 11:45:52留言☆☆☆  引用

“手一放,天,涯,海,角。”
每次看到这句就心酸酸的,如果玉明当时不放手,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呢?
№3 ☆☆☆ 忽尔2006-05-28 16:37:01留言☆☆☆  引用

车展。。。
№4 ☆☆☆间谍2006-05-31 13:07:45留言☆☆☆  引用

好难过,连哭都哭不出来。
№5 ☆☆☆苏无衣2006-06-11 04:00:31留言☆☆☆  引用

不要吧。这是我看到的钫铮的第一个非团圆结局
她都来赴约了,然后就可以在一起了
№6 ☆☆☆水印的果果2007-02-08 15:46:10留言☆☆☆  引用

我非团员结局还蛮多的
有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回事情
差一点点都不行
№7 ☆☆☆钫铮2007-02-08 19:10:35留言☆☆☆  引用

啊~~还以为是完结的了呢,原来还是个坑呀?
№8 ☆☆☆云端2007-03-24 20:45:51留言☆☆☆  引用

老方,这个完了吗?
№9 ☆☆☆一卷冰雪2007-06-15 19:04:25留言☆☆☆  引用

冰木
这个的确是完结版。
№10 ☆☆☆钫铮2007-07-11 15:37:01留言☆☆☆  引用

呜呜...这算不算是沢尺天涯..
№11 ☆☆☆半半2007-07-25 11:15:44留言☆☆☆  引用

有车展,要代言汽车,明显还有下文嘛~~
来,乖,写个续,给个HAPPY ENDING吧
免得大家这么惆怅
№12 ☆☆☆菲舞2007-07-25 19:43:21留言☆☆☆  引用

抱抱楼上菲舞
大叔一向不写什么续和番外的啊
№13 ☆☆☆钫铮2007-07-28 20:17:56留言☆☆☆  引用

讨厌,总是让我这么难过!!!
我能不能有你的□□?
№14 ☆☆☆随风迁徙2007-08-08 19:44:36留言☆☆☆  引用

笑~~
248372840
№15 ☆☆☆钫铮2007-08-08 20:09:27留言☆☆☆  引用

有时候真的就是差那么点缘分
№16 ☆☆☆2007-08-20 19:48:11留言☆☆☆  引用

守镇最后一句,真的荡气回肠
№17 ☆☆☆2007-08-20 19:48:58留言☆☆☆  引用

看的我真开心!
№18 ☆☆☆楚亦楠2007-09-03 08:36:28留言☆☆☆  引用

№19 ☆☆☆。|bf92ad872022-04-20 22:02:51留言☆☆☆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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