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沉醉东风 ·平安篇 · 源溯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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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宇治桥姬

——据说宇治的守护女神桥姬,是绝代美人……荒山之地的寂寞神祗……

清烟散去,留满室芬芳,淡雅醉人。

火取香炉内,最后一点粉末燃到尽头,猛地红光一闪,便归平静。于是烟消雾散,再无痕迹。然淡香之气却愈发绵长悠远,沁入心肺,舒坦无比。教人犹如置身三月阳春,四肢百骸道不尽的舒服；又如埋首百花盛放之园,心旷神怡之至。

少年拊掌大笑：＂妙极妙极！果然是高手！光凭这一手调香技巧,普天之下,怕无人及得上陵陵你了！＂

少女故作冷静微微一哂,却也掩不住得意之色：＂话也不是这么说。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无人能及之四字我愧不敢当。别的不说,据闻当今皇上的中宫娘娘便是此道高手。只是这＇千年＇之香花了我不少精力心血,确是称得上……称得上……＂说到此处脸微郝却是面皮薄不敢自夸的了,少年便接了下去：＂天下无双！＂

＂光！瞧你说的！＂少女面微郝,却也有愁容点点。

细看这燃香之处乃一斗室,屏风桌几,皆极朴素。然摆设布置,俨然整然,虽说不上装饰华贵,却庄正整洁,隐隐透出大家风范。而泔杯、镜筥、打乱筥、唐栉笥……女子梳洗装扮之物一应俱全,却分明是小姐闺房。

既是女儿家的地方,又怎会有男子出入？

看这二人笑闹,感情非同一般。莫非这二人是情侣夫妻？

这唤作＂陵陵＂的女孩,眉目如画,黝黑如夜空的明眸极是灵动,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已是适婚年龄,却身着细长之装,一头乌溜溜光可鉴人的秀发也扎成女童样式,可见尚未裳着成人。一副天真烂漫之态硬要扮出成熟端庄,无一般贵族女子虚浮造作之气却甚是可爱。

再观那少年＂光＂,外貌与陵陵相仿,端的唇红齿白清清爽爽一个俏皮可爱的孩子,更妙在一头委地长发竟是流金闪烁,耀目惹眼,宛若朝阳底淙淙泛光的流水,透着说不出的超脱之气、灵动之姿。他又不着寻常男子衣物,竟是素白绢衣朱红裙裤,一副白拍子舞女装扮。若非他身形瘦长清隽,真如位男装丽人似的。只是金发便装,世俗中人看来却是惊世骇俗,道为妖异邪魅了。

他大刺刺斜倚胁息,随意摆弄衣袖：＂好妹妹,你今日调得极品,还不高兴么？＂

陵陵拈起拨子挑挑炉中余灰,声声带着叹息：＂你道我真的想要调给你吗？那人有多久没来了？你倒是把日子给我数数看。＂说着说着怒从心起：＂还不都是光的错？你捉弄人家就高兴,几时顾过我了？你可不愧是我的好哥哥！＂她自幼家教严厉禀性温柔,却偏又被光娇纵惯了,向来在他面前百无禁忌。此时心下苦闷,不发作更待何时？

旁边无人应答。看去时,光之前所卧之处尚有印痕却已无人。四处张望,那人坐在庭院梅树上,赤着双脚,悬空一晃一晃——摇得那梅树枝干上下摇摆——冲她笑得灿烂张狂：＂妹妹别气啦。我进京城给你逮那人去。捉回来随你发落。＂咻忽一下,人影淡化,溶入空气中,了无痕迹。只剩梅干犹自笑个不停好不热闹。

陵陵听他说＂随你发落＂脸一红,待到想起呼喝,那鬼灵精的光都不知道飞到哪处了。心下兀自喜忧参半矛盾的紧。抬头见刚进院子的新来侍女一脸惊恐指着梅树,口张大仿佛要喊出来,知道又有一个被＂看不见的宇治妖怪＂吓着的人,轻斥道：＂以后没我吩咐,不许进院来。下去吧。＂那侍女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夺门而去,看来明日就会辞工归去了吧。

这个方去,那个便来。这回进来的是乳母,满脸的喜孜孜不等陵陵发作报告佳讯：＂小姐,小姐,公子来了！＂好似夜晚的美梦白日成真,太过美妙反而难辨真伪,倒把陵陵惊喜的楞了半晌,好半日才反应过来。

——匆匆梳妆打扮。

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来由的庆幸光的突然离开。他在的话又不知会出什么招数暗中为难时之君了呢。

出得渡廊,上了正殿。看见时见的第一眼, 忽的觉得有无限感慨——果然是,太过想念这个人啊……
曾想过他若来了,先给他点脸色看看,给他摆点架子看看。这时真的来了,又哪里发的出脾气来？
你与我都不复儿时轻狂。你已是朝中之人,我更添闺中幽怨。此刻,我只知道从心里笑出来,笑出来……

亮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对,头开始隐隐作痛。终于明白来时路上,时见支支吾吾口齿不清的原因。眼前少女分明是未裳着的孩子……亮低头想。女子到十二、十三上下便行裳着然后方能成婚,这是世事之理。女子到年纪十又五六尚未裳着意味着什么？再看荒郊野岭,房屋破旧萧索,仆役侍从稀少,且莫说下人,连小姐都是衣着朴素无华,定然是家道中落无疑了。时见与这样一位不能为自带来什么好处的小姐来往了数年,家中压力怕也不少罢？将来恐怕也终究不能风光成婚。想来小姐也颇为可怜哪……

为着亮的身份高贵得特殊,时见也按着路上商量好的,对陵陵介绍说他是朝中一位贵人的亲戚,为了避邪静修而来宇治。陵陵冰雪聪明兼且身世坎坷,,是纯真而非不通世事,知道时见有意瞒着自己,也不多话便与亮行过礼,口称＂亮之君＂。

时见接着对亮道：＂这位是梓姬小姐,是,是……已故播磨守西条大人的侄小姐。＂亮看他话里吞吞吐吐,亦一笑带过。原来时见对两边都是话藏一半,两头都是要护着,又不想人家担心,殊不知他一个老实人是最不惯藏心里话的,装的不像,唯有更添那两人好奇心而已。

进得内殿安坐,一番礼节性的应答,一切按照京城模式,居然中规中矩章法不乱。梓姬也是谈吐不俗。亮不由暗中赞叹,想着这位小姐居住在如此山野地方,教养却极是高雅。也证实了了之前的猜想,这寄寓宇治的女子定是大有来头。如此,真是委屈了……

梓姬也纳闷,对亮的身份暗暗揣度。

只有时见夹在中间,浑不知觉。他代亮说明其来意,征询似的望着梓姬俏脸：＂梓小姐可否,厄……可否……可否让亮公子留宿一段时间,等到灾害过后……因为想来想去只有梓小姐这里最适合……＂

梓姬心里五味杂陈,盼了多日的人,见面不吐半句相思,开口却是此种请托。心想你竟要我收留一个陌生男子,可有替我着想了？无数个声音叫嚣着＂我不要！＂又不敢开口拒绝——她与亮都是未行成人礼,不可能用＂于礼不合＂来拒绝。而时见认真而充满期待的双眼,也让她不忍回绝。

时见可有想过她的感受？为什么已经朝中为官数年,还是如此不知变通？又想起光多次批评时见＂木头木脑＂不配自己,思念至此,一时心如刀割说不出话来。

正在强自挣扎处,耳边响起带着笑意的清脆声音：＂陵陵你不想答应,又不要得罪那家伙是吧？我代你赶走苍蝇好了。＂正是光,不知何时回来的。

梓姬眼中,正坐前方的时见和亮身后,慢慢现出个人影,愈见清晰。仿佛不见星月之光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点滴透出的光明。光那缕缕金发无风自扬,飘散在空中,垂下来垂下来,垂下梓姬万般心事……

一如只让陵陵看见自己,他也只愿为这宝贝妹妹担忧,神伤。作个手势,问道：＂我最后一次问你,要不要我出手？＂

要不要？或者,答不答应？

她是光的妹妹,陵陵。
但是,更是时见的梓小姐,梓姬。

低叹一声,心中已有了答案。

＂小侍从。整理东边寝殿。＂
再抬起头来,轻轻浅浅一笑居然仍不失礼数：＂山野之地,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亮之君见谅了。便请在舍下委屈盘旋数日吧。＂

…………

时见虽有万般不愿,然天色已暗,唯有告辞而去。临别前千叮万嘱,与梓姬离情依依。看在光眼底,只是冷哼一声,闷闷飞回内院梅树顶,眼不见为净了。

是夜。

月色很美。清亮如水的月,银晖普照大地,连心上情伤碎痕都尽可补完整磨平整似的,静静抚慰人心。梅树上的光闭目养神,享受一贯属于自己的清静。

寝殿的亮却睡不着。这是一生中懂事以来首次离开宫中,更是首次留宿宫外。从来时路上那些农田农人,到这个甚至可说是寒碜的寄寓之所,一切一切都是那么新鲜。上天好象要弥补他自小受的苦,一天之内尽量满足他的好奇心。而这所有,在昨晚这个时候闭眼入梦前,都无从想象。无关所谓认床,只是莫明的清醒着,无法入睡。

辗转反侧……

披衣起来。赤着脚走在老旧的长廊上。脚板踩在地面上,凉嗖嗖的木板发出的＂格吱格吱＂声都让人无比轻松的……

不知不觉来到庭院。庭院正中有棵老梅树,苍老遒劲,月下招展枝叶,颇有风雅之姿。听侍女们说,这里从前的主人喜欢梅树,到处种满了呢。开花时节一定很美吧？

那树下的是什么？一闪一闪的,吸引着年幼的皇子。

不知怎么的走了过去。着了魔搬拈起——盘旋着的,长长的,金灿灿的,月光下分外分明。

是仙人遗留人间的衣服上的金丝么？抑或是七弦琴上一管弦？

亮不知道这＂金线＂会为自己日后的人生带来多大影响。人间的孩子,不知晓神祗的游戏。

只知道,这小心翼翼卷好包紧揣进怀中的一抹金色,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己亲手取得的东西,属于自己的宝贝。

笑多谢捧场我在专栏那里连载之中的，比这里更新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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