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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一声呼哨,象是暴雨骤止,一切立刻安静了下来。 风凌雪走出帐来,拂了拂头发,象是刚梳洗完毕。她看着站在许多尸身前的向异翅:“你没有事吧。” 她恶战时没有出一滴汗,现在汗珠才大滴大滴的从她身体内冒出来,挂在脸庞发梢上。向异翅呆呆的望着她,忽然低下头去。 风凌雪看见了他身后地面上倒伏的那几具尸身,这是不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人,但她仍一眼就看出了哪一个人是自己所射死的。 风凌雪忽然转身狂奔出去,奔到树边狂呕不止,整个身体都颤抖的要碎裂了似的。 她此时才意识到她杀了一个人,她师父让她射过飞鸟鱼虫,顽石野蔓,各种奇怪的东西,但是没有让她射杀过人,山中也没有人可杀。除了师父。师父说:“你决不可以轻易对人出箭,因为将来死在你箭下的第一个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所以风凌雪从来没有想过杀人是什么样的,虽然她曾经在恶梦中对师父对射,但她从来没有胜过,每次即将分出胜负时她便惊醒,大汗淋漓,恐惧不止。今天忽然看见那尸身,心中的一层壁被猛得惊破了,五脏六腑都在扭曲震颤,象要一直到拧成血糊糊的一片为止。 好半天她才平息下来,天旋地转,眼前黑得什么也看不清,靠在树干上,身子象浸在冰窖中,寒入骨髓。 她真希望这时有谁扶起她,温暖她。如果这时有一双手轻触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抱紧。 但是没有。 少年向异翅就站在她的身后,他看见少女自己抱住自己的双肩,痛苦的抽泣,他的手向前伸去,却怎么也没有勇气触及她的身体。 风凌雪不知道少年心中的挣扎,她的呼吸开始渐渐平复,心开始渐渐变冷,她相信了自己一生的宿命。因为师父说:“你这一生不会有幸福的时刻,因为你将是一个伟大的箭手,是高凌天空的神话,正因为如此,没有人可以和你比翼。他们全都配不上你。你只有在高天之巅,孤独的俯视……” 师父说过的话是没有错的。风凌雪从不怀疑,她也不觉得孤独有多可怕,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不孤独。师父只是师父,师父不爱她,师父残酷的令她无数次在梦中与之搏斗,出师之前,师父就是她唯一的同伴,也是最大的敌人,风凌雪不知道什么叫温情,也不知道什么叫热爱。或者,她坚信她不知道。 少女终于从地面站起来,她转身快步从向异翅身边擦过,看也不看他。只有这少年这么近的看过风凌雪的失态。此后的时光中,当这少女成为传说中一个面对再强大的敌手也永远不会慌张与惊恐的人,只有一个人的心中,永远印下了那树下痛苦柔弱的背影,默默的为她保守一生。 地上北鹤雪留下的尸身并不多,只有五具,扶兰在这五具尸体的旁边绕行着,那仆倒的姿势,那箭扎入心脏的角度,那周围布开的尘土,以及帐内帐外每一箭的分布,都可以在一个鹤雪士眼中重现当初的惊心战况。 绕行了许多圈之后,他才踏到了一具尸身的旁边,伸手拔下了他胸口的箭。 鹤雪士的箭全都有隐密的记号,使同营一眼就可以分辩。但这只箭上什么痕迹也没有。 “踏密江,天高路远,魂灵安散。”扶兰举箭尖触额头,虔诚的念出祭词。作为一个鹤雪对另一个鹤雪的敬重,作为南鹤雪的首领对于北鹤雪名家,右翼领踏密江的敬重。 他死在了风凌雪的箭下。 战马驰来,有传令者送上了另一处的战报。 南雪鹤在本营胜了,已方亡三人,对方亡五人。但在另一处却输了。 驻守本营的鹤雪士慢慢走到王族居地,墨天崖下。 那里也倒着几具尸身,南鹤雪的四具,北鹤雪的一具。 所有的族人敬畏的围在四周,没有人敢触及鹤雪士的尸身。这些为族人而战者是无比高贵的。只有鹤雪者或是王室与祭司才有资格为他们正体下葬。 但是国君不能出现了,翼王朝翼持王被射成重伤,正急救之中。虽然他当时在卫士的重重铁盾之后,那只箭还是找到了唯一的空隙。 扶兰站了一会,见王室诸人尚在惊恐之中,无一人能持礼。叹息了一声,向前走去。 忽然一声喝:“停下。” 宫室人群中,一位少年走了出来。来到倒下的战士前,跪倒在地,手按上死者的额头。扶兰与鹤雪士、四周族人立时全跪拜下去,高颂礼歌: “天漫漫兮云怒 伤我骨血兮星沉 英气不死兮海号 声哀气雄兮武韬 来归、来归、来归 伴月还兮照吾乡。” 三声安魂高唤后,族人已纷纷泪下。可突然人群中又有人喊道:“等等!” 扶兰抬头,怒视打断安魂礼的那人。却是族中一位祭司。 “国君尚在,怎可由王子代礼?是大不敬,何况大王子未动,怎的二王子如此越礼?” 翼王朝虽然只有不到千人,国无寸土,流浪山林。可是一样有王储争位,与大国无二。这大王子翼深一派对二王子翼嗣可是忌恨日久,因为皇后所出的大王子庸弱,妃生的二王子却刚强,几位星祭司预言二王子将成变乱之源,要求放逐。可国君性格软弱,一直下不了决心。现在国君方一重伤,局势眼见就要失控。 只见尸身前的二王子沉沉喝道:“住口!不要惊散了英魂。” 可那祭司不依不饶:“礼不可越,大王子,请即刻下令将其拿下,祭礼改时而行。” 那大王子却还在犹豫,拿不定主意。 可跪在中央的二王子却声如冰铁:“我让你们住口!” 祭司道:“你还不退回……”二王子立身而起,抽出长剑,奔至那祭司面前一挥,血光飞溅,人头跳出老远。宫室中人一片惊跳,逃了开去。只有大王子仍呆立在那,腿簌簌发抖,却已是迈不动步了。 少年二王子横剑冷笑道:“王兄,你认为。该谁来持礼?” 可那大王子哪说得出话来。 周围有亲大王子的臣将,想指挥武士冲上,又忌惮其在二王子的剑前。但最重要的是,作为翼王朝最重要一支尊贵力量的鹤雪团诸士尚还跪在地上,又有谁敢乱动? 鹤雪十士九公候,成为鹤雪团的武士大多血统尊贵,所以鹤雪武士们的身分之高,武力之重,已是左右王朝命运的力量。但鹤雪者就算入营之前是王子皇兄,也必宣誓忠心遵令护主,绝不可为王,正所谓鹤雪在天,荣华在地,鹤雪者是不能退出重拾世间荣勋富贵的。所以羽族也给鹤雪者特别的尊荣,国君也不可责罚鹤雪,鹤雪士不受国法,只能由首领处置。即便是鹤雪者杀了人,首领不罚,任何人也不得追究。但鹤雪者内纪极严,视荣誉为性命,又大都身份颇高,故绝无胡为者。 现在大二王子谁将为新国君,谁血溅当场,决断就在鹤雪首领扶兰的齿间了。 以鹤雪者的箭术,要射杀二王子,保大王子无恙,绝不费力。扶兰心中明白的得,自己一个暗号,立刻救得大王子性命。但是…… 那大王子一经变故,慌得连话也不会说,为死者的祭礼也不顾了,这样的人,岂能为王? 可二王子……却也未免太凶狠了些。他若为王,将来不知要把这小小的翼王朝带向何方,或许还不如一个无为之君呢。 就在这时,二王子翼嗣眼见形势难料,竟然挥剑便斩向大王子翼深。 扶兰一愣,他身后,少女风凌雪已拔身而起,搭弓一箭。穿过翼嗣的手掌,他手中的剑随着血珠飞甩出去。 扶兰立时站起,手指屈伸,暗号发出,鹤雪士齐齐纵上,把大二王子分隔制住。 扶兰回头狠狠瞪了风凌雪一眼,作为鹤雪士,首领不发令竟然擅动,这是大忌,要受严惩的。虽然扶兰不得不承认,当时情况下,他也只会那样做。 一天后,国君翼持王伤重难以理事,宣布退位。王位传于二王子翼嗣。大王子及其母放逐,大王子一派臣将十几人被斩。 这一切,当然是鹤雪团的选择。 旨传当日,翼嗣行典,典礼上,这十七岁少年撕去祭司为他准备的祈天文,大声道:“我等这个时候等了很久了,从今以后,翼王朝将不再怯弱藏匿于山野,我们将逐鹿天下,先夺晋北,再归宁州,人族胤朝将灭,乱世来临,我羽族将扬威于天,使五族敬伏,抛弃过去,抛弃父辈给我们的软弱的名,你们国君的名字,不再是翼嗣,他叫——翼在天!” 族人振臂欢呼。此时,少年国君的眼睛,却转向了坛边的一处,那个垂目站立的少女,那个一箭射穿他掌心的人。一片欢呼声中,只有她漠然安静,象一片雨中的浮叶。翼在天包裹着的右手微微的抖着,却是正有一种情感,直贯注入他的内心。 “不经号令,射伤王储,这该是什么罪呢?”木殿中,那少年国君打量着自己缠白绷带的右手,试着屈伸着手指。 他身后的扶兰低头轻轻叹息,风凌雪那一箭极为及时,不然若是翼在天真斩了王兄,逆了宗族,也就难以登上王位。但,新立之君的权威却又是不能不扶持的。 鹤雪中的种种刑罚,斩指、穿骨、夺目、都会使这位少女成为废人。扶兰略一沉默,吐出几字:“那就行鞭笞吧。”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一声呼哨,象是暴雨骤止,一切立刻安静了下来。 风凌雪走出帐来,拂了拂头发,象是刚梳洗完毕。她看着站在许多尸身前的向异翅:“你没有事吧。” 她恶战时没有出一滴汗,现在汗珠才大滴大滴的从她身体内冒出来,挂在脸庞发梢上。向异翅呆呆的望着她,忽然低下头去。 风凌雪看见了他身后地面上倒伏的那几具尸身,这是不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人,但她仍一眼就看出了哪一个人是自己所射死的。 风凌雪忽然转身狂奔出去,奔到树边狂呕不止,整个身体都颤抖的要碎裂了似的。 她此时才意识到她杀了一个人,她师父让她射过飞鸟鱼虫,顽石野蔓,各种奇怪的东西,但是没有让她射杀过人,山中也没有人可杀。除了师父。师父说:“你决不可以轻易对人出箭,因为将来死在你箭下的第一个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所以风凌雪从来没有想过杀人是什么样的,虽然她曾经在恶梦中对师父对射,但她从来没有胜过,每次即将分出胜负时她便惊醒,大汗淋漓,恐惧不止。今天忽然看见那尸身,心中的一层壁被猛得惊破了,五脏六腑都在扭曲震颤,象要一直到拧成血糊糊的一片为止。 好半天她才平息下来,天旋地转,眼前黑得什么也看不清,靠在树干上,身子象浸在冰窖中,寒入骨髓。 她真希望这时有谁扶起她,温暖她。如果这时有一双手轻触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抱紧。 但是没有。 少年向异翅就站在她的身后,他看见少女自己抱住自己的双肩,痛苦的抽泣,他的手向前伸去,却怎么也没有勇气触及她的身体。 风凌雪不知道少年心中的挣扎,她的呼吸开始渐渐平复,心开始渐渐变冷,她相信了自己一生的宿命。因为师父说:“你这一生不会有幸福的时刻,因为你将是一个伟大的箭手,是高凌天空的神话,正因为如此,没有人可以和你比翼。他们全都配不上你。你只有在高天之巅,孤独的俯视……” 师父说过的话是没有错的。风凌雪从不怀疑,她也不觉得孤独有多可怕,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不孤独。师父只是师父,师父不爱她,师父残酷的令她无数次在梦中与之搏斗,出师之前,师父就是她唯一的同伴,也是最大的敌人,风凌雪不知道什么叫温情,也不知道什么叫热爱。或者,她坚信她不知道。 少女终于从地面站起来,她转身快步从向异翅身边擦过,看也不看他。只有这少年这么近的看过风凌雪的失态。此后的时光中,当这少女成为传说中一个面对再强大的敌手也永远不会慌张与惊恐的人,只有一个人的心中,永远印下了那树下痛苦柔弱的背影,默默的为她保守一生。 地上北鹤雪留下的尸身并不多,只有五具,扶兰在这五具尸体的旁边绕行着,那仆倒的姿势,那箭扎入心脏的角度,那周围布开的尘土,以及帐内帐外每一箭的分布,都可以在一个鹤雪士眼中重现当初的惊心战况。 绕行了许多圈之后,他才踏到了一具尸身的旁边,伸手拔下了他胸口的箭。 鹤雪士的箭全都有隐密的记号,使同营一眼就可以分辩。但这只箭上什么痕迹也没有。 “踏密江,天高路远,魂灵安散。”扶兰举箭尖触额头,虔诚的念出祭词。作为一个鹤雪对另一个鹤雪的敬重,作为南鹤雪的首领对于北鹤雪名家,右翼领踏密江的敬重。 他死在了风凌雪的箭下。 战马驰来,有传令者送上了另一处的战报。 南雪鹤在本营胜了,已方亡三人,对方亡五人。但在另一处却输了。 驻守本营的鹤雪士慢慢走到王族居地,墨天崖下。 那里也倒着几具尸身,南鹤雪的四具,北鹤雪的一具。 所有的族人敬畏的围在四周,没有人敢触及鹤雪士的尸身。这些为族人而战者是无比高贵的。只有鹤雪者或是王室与祭司才有资格为他们正体下葬。 但是国君不能出现了,翼王朝翼持王被射成重伤,正急救之中。虽然他当时在卫士的重重铁盾之后,那只箭还是找到了唯一的空隙。 扶兰站了一会,见王室诸人尚在惊恐之中,无一人能持礼。叹息了一声,向前走去。 忽然一声喝:“停下。” 宫室人群中,一位少年走了出来。来到倒下的战士前,跪倒在地,手按上死者的额头。扶兰与鹤雪士、四周族人立时全跪拜下去,高颂礼歌: “天漫漫兮云怒 伤我骨血兮星沉 英气不死兮海号 声哀气雄兮武韬 来归、来归、来归 伴月还兮照吾乡。” 三声安魂高唤后,族人已纷纷泪下。可突然人群中又有人喊道:“等等!” 扶兰抬头,怒视打断安魂礼的那人。却是族中一位祭司。 “国君尚在,怎可由王子代礼?是大不敬,何况大王子未动,怎的二王子如此越礼?” 翼王朝虽然只有不到千人,国无寸土,流浪山林。可是一样有王储争位,与大国无二。这大王子翼深一派对二王子翼嗣可是忌恨日久,因为皇后所出的大王子庸弱,妃生的二王子却刚强,几位星祭司预言二王子将成变乱之源,要求放逐。可国君性格软弱,一直下不了决心。现在国君方一重伤,局势眼见就要失控。 只见尸身前的二王子沉沉喝道:“住口!不要惊散了英魂。” 可那祭司不依不饶:“礼不可越,大王子,请即刻下令将其拿下,祭礼改时而行。” 那大王子却还在犹豫,拿不定主意。 可跪在中央的二王子却声如冰铁:“我让你们住口!” 祭司道:“你还不退回……”二王子立身而起,抽出长剑,奔至那祭司面前一挥,血光飞溅,人头跳出老远。宫室中人一片惊跳,逃了开去。只有大王子仍呆立在那,腿簌簌发抖,却已是迈不动步了。 少年二王子横剑冷笑道:“王兄,你认为。该谁来持礼?” 可那大王子哪说得出话来。 周围有亲大王子的臣将,想指挥武士冲上,又忌惮其在二王子的剑前。但最重要的是,作为翼王朝最重要一支尊贵力量的鹤雪团诸士尚还跪在地上,又有谁敢乱动? 鹤雪十士九公候,成为鹤雪团的武士大多血统尊贵,所以鹤雪武士们的身分之高,武力之重,已是左右王朝命运的力量。但鹤雪者就算入营之前是王子皇兄,也必宣誓忠心遵令护主,绝不可为王,正所谓鹤雪在天,荣华在地,鹤雪者是不能退出重拾世间荣勋富贵的。所以羽族也给鹤雪者特别的尊荣,国君也不可责罚鹤雪,鹤雪士不受国法,只能由首领处置。即便是鹤雪者杀了人,首领不罚,任何人也不得追究。但鹤雪者内纪极严,视荣誉为性命,又大都身份颇高,故绝无胡为者。 现在大二王子谁将为新国君,谁血溅当场,决断就在鹤雪首领扶兰的齿间了。 以鹤雪者的箭术,要射杀二王子,保大王子无恙,绝不费力。扶兰心中明白的得,自己一个暗号,立刻救得大王子性命。但是…… 那大王子一经变故,慌得连话也不会说,为死者的祭礼也不顾了,这样的人,岂能为王? 可二王子……却也未免太凶狠了些。他若为王,将来不知要把这小小的翼王朝带向何方,或许还不如一个无为之君呢。 就在这时,二王子翼嗣眼见形势难料,竟然挥剑便斩向大王子翼深。 扶兰一愣,他身后,少女风凌雪已拔身而起,搭弓一箭。穿过翼嗣的手掌,他手中的剑随着血珠飞甩出去。 扶兰立时站起,手指屈伸,暗号发出,鹤雪士齐齐纵上,把大二王子分隔制住。 扶兰回头狠狠瞪了风凌雪一眼,作为鹤雪士,首领不发令竟然擅动,这是大忌,要受严惩的。虽然扶兰不得不承认,当时情况下,他也只会那样做。 一天后,国君翼持王伤重难以理事,宣布退位。王位传于二王子翼嗣。大王子及其母放逐,大王子一派臣将十几人被斩。 这一切,当然是鹤雪团的选择。 旨传当日,翼嗣行典,典礼上,这十七岁少年撕去祭司为他准备的祈天文,大声道:“我等这个时候等了很久了,从今以后,翼王朝将不再怯弱藏匿于山野,我们将逐鹿天下,先夺晋北,再归宁州,人族胤朝将灭,乱世来临,我羽族将扬威于天,使五族敬伏,抛弃过去,抛弃父辈给我们的软弱的名,你们国君的名字,不再是翼嗣,他叫——翼在天!” 族人振臂欢呼。此时,少年国君的眼睛,却转向了坛边的一处,那个垂目站立的少女,那个一箭射穿他掌心的人。一片欢呼声中,只有她漠然安静,象一片雨中的浮叶。翼在天包裹着的右手微微的抖着,却是正有一种情感,直贯注入他的内心。 “不经号令,射伤王储,这该是什么罪呢?”木殿中,那少年国君打量着自己缠白绷带的右手,试着屈伸着手指。 他身后的扶兰低头轻轻叹息,风凌雪那一箭极为及时,不然若是翼在天真斩了王兄,逆了宗族,也就难以登上王位。但,新立之君的权威却又是不能不扶持的。 鹤雪中的种种刑罚,斩指、穿骨、夺目、都会使这位少女成为废人。扶兰略一沉默,吐出几字:“那就行鞭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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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今何在于2004-11-15 02:05:59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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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褪去衣裳,伏在刑台上,洁白的脊背裸露在行刑者的面前。两位鹤雪士上前将她的双手锁在两侧柱中,以免她负痛挣扎,又在她口中勒入白巾好使她不至在极痛时咬断自己的舌头。翼在天站在一旁,面色冷峻,一直注视着少女的脸庞,似乎想窥察她的内心每一点细微波痕,可他看到的却是如冰镜般的水面。 第一鞭下去的时候,那薄薄的冰镜却就破碎了,痛苦无情的撕碎了宁静之美。风凌雪“啊” 的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的人不忍听闻。他们习惯了风凌雪轻轻的走过他们身旁,或是安静的抱膝坐在木材堆上,听火堆边的人谈笑。虽然没有人见过这少女的欢乐,却也都以为她不会痛苦。但这一声喊让所有人的想起了:她也只不过是个柔弱的孩子。 行刑者的第二鞭不由就弱了力道,象是空气变得稠密似的,闷闷的打在少女背上,和第一鞭所留在的鲜红血痕交叠在一起。可这疼痛却已是远超第一鞭的了。少女的身体在颤拌着,惨白的手指伸直,痛苦将会一直叠加到体无完肤时,但人往往顶不到那个时候便已经晕厥,所以没人体会过疼痛的极限,熬的越久的人只会在心灵中留下越深的恐惧。 翼在天却象是极不满意这稍有软弱的一鞭,他冲来一把夺过行刑者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连扶兰也惊恐的望着他的手,这一鞭呼啸而去,蓄满了力气绝不留情,使人觉得顽石也会在这力道下崩裂了。少年国君的眼中充满暴戾,象狼在享受把爪中的兔子一撕两半的快感。行刑者都垂下了双目。 那响声象是一大块玉破碎飞溅,风凌雪的惨叫声惊动了鹤雪营地。 营边树后的阴影中,那个杂役的少年,紧紧的蜷缩,揪住自己的头发,低低恶吼,象要把自己扯碎。他双脚蹬踩着泥地,所有的力量却只能用在那里。 帐中,少年国君大步走上前看着少女的痛楚抽泣,忽然用手抚上她的头发,将脸接上她的面庞,沾染着她的泪水,喘息着说:“你不会知道你带给我的痛苦……我手上的伤永远都不会好,因为我忘不了你……所以你的身上也要留下我给你的伤……让你永远的记住,你的身体,你的心,你的所有,全都烙着一个名字;翼在天!” 他猛的站起身来:“我这一鞭,抵去了后面所有的鞭数。以后,不论她做了什么,你们谁也不许碰她!” 少年国君大步的走出了帐外。 也许是风凌雪离开鹤雪团的时候了。人们看着这儿终日坐在营边的草地上,越来越沉默的少女这样说。 也许很快,她就将交出鹤雪翎,而进入王室,成为新国君的妃子了。 扶兰在营中踱着步,看着阳光下少女的背影,叹息着。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太可惜了,这本来可能成为传说的影子。 忽然有人来报那杂役的少年不见了,居然没有人记得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也许在那夜恶战后就消失了吧。扶兰想当初自己把他带来鹤雪团也许就是个错误,如果他还活着,希望能活得更自在快活点吧。 可一闭上眼睛,不知怎的就常出现那少年的眼神,还有展翅日他背上出现的那畸形的双翼。 七天后,少年国君翼在天做出决定,要北渡大江前往宁州,与北陆游牧蛮族的首领会面,商讨蛮族协助翼王朝击败羽王朝,重新统治宁州羽族一事。 “我只带风凌雪一人去。”翼在天说,“如果我会死在北陆,再带一千人也救不了我。” 扶兰发现,这个国君一旦做出决定,就决不更改。他只有叹息一声。 “这就是宁州,我们种族发源的地方。”翼在天站在山巅,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苍莽山林正象大海缓缓起伏。 “看,看那些波纹,你能看出风的形状。”翼在天回望着风凌雪,“风,这是第一王朝的姓氏啊。” 风凌雪望着前方,她不知道第一王朝的辉煌,不知道风氏的往昔,她只是凝视着,看那风越过山野。 “他们来了。” 蛮族牧野部的王子站到了翼在天的面前,他脸色如铜,健壮精悍,相衬的翼在天是那么苍白单薄。羽族和人的显著区别,就是羽的纤弱。 “几年前,我们已经帮你袭击过一次宁族羽族了,但是除了使我们在东面也被敌视之外,宁州羽族的崩溃并没有到来。” “那是上任王的失策,他想一次屠一城的渐渐削弱宁州羽族,可我现在不需要这样了,我会一次完成我的大业。” “你准备如何做呢?” “我会直接成为宁州羽族的王。” “你准备杀死他们的王?”蛮族王子皱起了眉头。 “是,宁州羽王一死,王室纷争就起,那时……” “哼!”蛮族王子大声冷笑着,“你又如何能从北鹤雪的守护中杀死羽王?倒是你们的王被北鹤雪……” 翼在天的脸色立时变了。风凌雪手指轻搭在了箭壶中的箭羽上。 蛮族王子自知失言,但却高傲的不肯认错,他的那位护卫也手按在了剑上。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我本来该一剑杀了你。”翼在天说,“但我现在不会,因为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合作,但以后就很难说了。” 蛮族王子冷笑着:“你倒坦诚。不错,我们马背上人说话也喜欢直来直去的,你要我们做什么?又能给我们什么?” “我要你们偷偷准备,在宁州羽王死后立刻发兵进攻北羽族,使他们惊慌失措,陷入混乱。” “这可有难度,现在瀚州青阳部为各部盟主,前不久屠灭反叛的真颜部,有彻底并吞各部称帝之势,这时我们进攻宁州,恐引来青阳王吕嵩的忌惮。” “这不要紧,你们不进攻宁州,青阳王吕嵩也会让你们进攻的。” “你怎知道?” “因为几日后,他就会遭到羽族的刺杀,那羽族会被他们杀死,他有着北羽的血统和印徽,青阳王吕嵩一定会认为是那宁州羽族为他们上次被蛮族所袭而报复。” “小小年纪,计算的如此深啊,瀚州人蛮和宁州羽族就这样被你扯入战争?” “那也不正是你所希望的?” “可如果事情泄露了呢?” “没有关系,反正我也一无所有。” “给整个南羽带来灭顶之灾也在所不惜?” “一个民族如果要靠流浪而苟活,本来生与死也没有区别。” “翼在天,如果真让你统一了羽族,你会成为十分可怕的一代帝王。” “在那之前,会有很多人想除掉我,所以这种话,等我真得活到那一天时才说吧。” “似乎连你自己也不太相信你能成功?但你还是决心去做。我不太明白,一个十四岁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心。” “因为你不明白,我是在怎样的环境中生活过来的。我很小就明白,很多事去做,不是生就是死,不去做,会活着,但一定活得象草芥一样,我从小到大做过几百次这样的决定,包括挥刀砍向我的兄弟,但现在……我还活着。” “你也知道你不会永远如此幸运,你不知道你哪一天就会死,所以你反而无所顾忌。” 翼在天仰天大笑,“这便是我能比你们强的地方。”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你如何有信心冲破北鹤雪的护卫,杀死宁州羽王。” 翼在天没有说话,抬头望向远方,风正在把云撕成片缕,洒在天际。 “你知道是谁去刺杀青阳王吕嵩?”那晚火堆边,翼在天对风凌雪说。 风凌雪不语,只注视着火焰的舞动。 “是向异翅。” 风凌雪身子抖了一下,一会儿,才低声道:“他不会刺杀之术。” “他不需要会,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射出箭去,他只需拿着弓飞近青阳王,然后被铁弓卫士们射落,他的使命就完成了,他是北羽血统,身上带着北鹤雪的翎徽,会代替他告诉青阳王一切的。” “他也不会飞。他的翼是残的。” “你可知道冰玦?” 风凌雪摇摇头。 “这是一种辰月秘术士常用的东西,可以使平常人的体内也爆发出强大的精神力,但也同时吸收人的生命力,使之虚弱折寿。向异翅有鹤雪体质,却可惜凝出的翼总是残的,这东西能帮他。我们鹤雪士太珍贵了,不能轻损,刺杀青阳王这样必死的任务,由他去再好不过。” 风凌雪沉默了许久。木柴在噼噼作响,间或的火星跳出烈焰,一瞬之后,便消失在黑暗中。她不知火星为什么要跳出来,只为她一瞬的注视之后,便永寂于虚无。那么短,太短暂了。 “他不是鹤雪士,你不能与其必死之令。” “但他愿意,而且服下了毒,那晚他去不去刺杀,都会死。所以他不会退缩。” 翼在天看着风凌雪的脸,火光下女孩的眼神迷离着。“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接受?”他接着问。 见风凌雪不说话,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他的条件是,我不以刺君之罪处治你,以后也永远再不伤害你。” 风凌雪忽然猛得偏过了头去。 她把自己的脸藏入了黑暗中,不想再去注视跳出的火星,怕它们太耀眼,刺痛了眼睛。
少女褪去衣裳,伏在刑台上,洁白的脊背裸露在行刑者的面前。两位鹤雪士上前将她的双手锁在两侧柱中,以免她负痛挣扎,又在她口中勒入白巾好使她不至在极痛时咬断自己的舌头。翼在天站在一旁,面色冷峻,一直注视着少女的脸庞,似乎想窥察她的内心每一点细微波痕,可他看到的却是如冰镜般的水面。 第一鞭下去的时候,那薄薄的冰镜却就破碎了,痛苦无情的撕碎了宁静之美。风凌雪“啊” 的喊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的人不忍听闻。他们习惯了风凌雪轻轻的走过他们身旁,或是安静的抱膝坐在木材堆上,听火堆边的人谈笑。虽然没有人见过这少女的欢乐,却也都以为她不会痛苦。但这一声喊让所有人的想起了:她也只不过是个柔弱的孩子。 行刑者的第二鞭不由就弱了力道,象是空气变得稠密似的,闷闷的打在少女背上,和第一鞭所留在的鲜红血痕交叠在一起。可这疼痛却已是远超第一鞭的了。少女的身体在颤拌着,惨白的手指伸直,痛苦将会一直叠加到体无完肤时,但人往往顶不到那个时候便已经晕厥,所以没人体会过疼痛的极限,熬的越久的人只会在心灵中留下越深的恐惧。 翼在天却象是极不满意这稍有软弱的一鞭,他冲来一把夺过行刑者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连扶兰也惊恐的望着他的手,这一鞭呼啸而去,蓄满了力气绝不留情,使人觉得顽石也会在这力道下崩裂了。少年国君的眼中充满暴戾,象狼在享受把爪中的兔子一撕两半的快感。行刑者都垂下了双目。 那响声象是一大块玉破碎飞溅,风凌雪的惨叫声惊动了鹤雪营地。 营边树后的阴影中,那个杂役的少年,紧紧的蜷缩,揪住自己的头发,低低恶吼,象要把自己扯碎。他双脚蹬踩着泥地,所有的力量却只能用在那里。 帐中,少年国君大步走上前看着少女的痛楚抽泣,忽然用手抚上她的头发,将脸接上她的面庞,沾染着她的泪水,喘息着说:“你不会知道你带给我的痛苦……我手上的伤永远都不会好,因为我忘不了你……所以你的身上也要留下我给你的伤……让你永远的记住,你的身体,你的心,你的所有,全都烙着一个名字;翼在天!” 他猛的站起身来:“我这一鞭,抵去了后面所有的鞭数。以后,不论她做了什么,你们谁也不许碰她!” 少年国君大步的走出了帐外。 也许是风凌雪离开鹤雪团的时候了。人们看着这儿终日坐在营边的草地上,越来越沉默的少女这样说。 也许很快,她就将交出鹤雪翎,而进入王室,成为新国君的妃子了。 扶兰在营中踱着步,看着阳光下少女的背影,叹息着。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太可惜了,这本来可能成为传说的影子。 忽然有人来报那杂役的少年不见了,居然没有人记得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也许在那夜恶战后就消失了吧。扶兰想当初自己把他带来鹤雪团也许就是个错误,如果他还活着,希望能活得更自在快活点吧。 可一闭上眼睛,不知怎的就常出现那少年的眼神,还有展翅日他背上出现的那畸形的双翼。 七天后,少年国君翼在天做出决定,要北渡大江前往宁州,与北陆游牧蛮族的首领会面,商讨蛮族协助翼王朝击败羽王朝,重新统治宁州羽族一事。 “我只带风凌雪一人去。”翼在天说,“如果我会死在北陆,再带一千人也救不了我。” 扶兰发现,这个国君一旦做出决定,就决不更改。他只有叹息一声。 “这就是宁州,我们种族发源的地方。”翼在天站在山巅,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苍莽山林正象大海缓缓起伏。 “看,看那些波纹,你能看出风的形状。”翼在天回望着风凌雪,“风,这是第一王朝的姓氏啊。” 风凌雪望着前方,她不知道第一王朝的辉煌,不知道风氏的往昔,她只是凝视着,看那风越过山野。 “他们来了。” 蛮族牧野部的王子站到了翼在天的面前,他脸色如铜,健壮精悍,相衬的翼在天是那么苍白单薄。羽族和人的显著区别,就是羽的纤弱。 “几年前,我们已经帮你袭击过一次宁族羽族了,但是除了使我们在东面也被敌视之外,宁州羽族的崩溃并没有到来。” “那是上任王的失策,他想一次屠一城的渐渐削弱宁州羽族,可我现在不需要这样了,我会一次完成我的大业。” “你准备如何做呢?” “我会直接成为宁州羽族的王。” “你准备杀死他们的王?”蛮族王子皱起了眉头。 “是,宁州羽王一死,王室纷争就起,那时……” “哼!”蛮族王子大声冷笑着,“你又如何能从北鹤雪的守护中杀死羽王?倒是你们的王被北鹤雪……” 翼在天的脸色立时变了。风凌雪手指轻搭在了箭壶中的箭羽上。 蛮族王子自知失言,但却高傲的不肯认错,他的那位护卫也手按在了剑上。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我本来该一剑杀了你。”翼在天说,“但我现在不会,因为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合作,但以后就很难说了。” 蛮族王子冷笑着:“你倒坦诚。不错,我们马背上人说话也喜欢直来直去的,你要我们做什么?又能给我们什么?” “我要你们偷偷准备,在宁州羽王死后立刻发兵进攻北羽族,使他们惊慌失措,陷入混乱。” “这可有难度,现在瀚州青阳部为各部盟主,前不久屠灭反叛的真颜部,有彻底并吞各部称帝之势,这时我们进攻宁州,恐引来青阳王吕嵩的忌惮。” “这不要紧,你们不进攻宁州,青阳王吕嵩也会让你们进攻的。” “你怎知道?” “因为几日后,他就会遭到羽族的刺杀,那羽族会被他们杀死,他有着北羽的血统和印徽,青阳王吕嵩一定会认为是那宁州羽族为他们上次被蛮族所袭而报复。” “小小年纪,计算的如此深啊,瀚州人蛮和宁州羽族就这样被你扯入战争?” “那也不正是你所希望的?” “可如果事情泄露了呢?” “没有关系,反正我也一无所有。” “给整个南羽带来灭顶之灾也在所不惜?” “一个民族如果要靠流浪而苟活,本来生与死也没有区别。” “翼在天,如果真让你统一了羽族,你会成为十分可怕的一代帝王。” “在那之前,会有很多人想除掉我,所以这种话,等我真得活到那一天时才说吧。” “似乎连你自己也不太相信你能成功?但你还是决心去做。我不太明白,一个十四岁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心。” “因为你不明白,我是在怎样的环境中生活过来的。我很小就明白,很多事去做,不是生就是死,不去做,会活着,但一定活得象草芥一样,我从小到大做过几百次这样的决定,包括挥刀砍向我的兄弟,但现在……我还活着。” “你也知道你不会永远如此幸运,你不知道你哪一天就会死,所以你反而无所顾忌。” 翼在天仰天大笑,“这便是我能比你们强的地方。”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你如何有信心冲破北鹤雪的护卫,杀死宁州羽王。” 翼在天没有说话,抬头望向远方,风正在把云撕成片缕,洒在天际。 “你知道是谁去刺杀青阳王吕嵩?”那晚火堆边,翼在天对风凌雪说。 风凌雪不语,只注视着火焰的舞动。 “是向异翅。” 风凌雪身子抖了一下,一会儿,才低声道:“他不会刺杀之术。” “他不需要会,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射出箭去,他只需拿着弓飞近青阳王,然后被铁弓卫士们射落,他的使命就完成了,他是北羽血统,身上带着北鹤雪的翎徽,会代替他告诉青阳王一切的。” “他也不会飞。他的翼是残的。” “你可知道冰玦?” 风凌雪摇摇头。 “这是一种辰月秘术士常用的东西,可以使平常人的体内也爆发出强大的精神力,但也同时吸收人的生命力,使之虚弱折寿。向异翅有鹤雪体质,却可惜凝出的翼总是残的,这东西能帮他。我们鹤雪士太珍贵了,不能轻损,刺杀青阳王这样必死的任务,由他去再好不过。” 风凌雪沉默了许久。木柴在噼噼作响,间或的火星跳出烈焰,一瞬之后,便消失在黑暗中。她不知火星为什么要跳出来,只为她一瞬的注视之后,便永寂于虚无。那么短,太短暂了。 “他不是鹤雪士,你不能与其必死之令。” “但他愿意,而且服下了毒,那晚他去不去刺杀,都会死。所以他不会退缩。” 翼在天看着风凌雪的脸,火光下女孩的眼神迷离着。“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接受?”他接着问。 见风凌雪不说话,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他的条件是,我不以刺君之罪处治你,以后也永远再不伤害你。” 风凌雪忽然猛得偏过了头去。 她把自己的脸藏入了黑暗中,不想再去注视跳出的火星,怕它们太耀眼,刺痛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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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今何在于2004-11-15 02:06:23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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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抢了这个沙发会不会有人想要踩死我? 我抢了这个沙发会不会有人想要踩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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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沉醉东风于2004-11-15 09:28:27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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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和我抢!!!偶来的也不晚 表和我抢!!!偶来的也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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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撒斯于2004-11-15 10:40:36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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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ry于2004-11-15 11:01:48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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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下午留着这个沙发缪抢就是想看人打架的,结果打得一点都不激烈……………… 俺下午留着这个沙发缪抢就是想看人打架的,结果打得一点都不激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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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evensky于2004-11-15 12:00:02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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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橙子于2004-11-15 16:13:46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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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东里面什么青阳王,五王子啦,羽公主啦的故事,请配合江南缥缈录阅读。我以在文章中把江南的超唯美华丽人物拿来K成猪头为乐。 这个东东里面什么青阳王,五王子啦,羽公主啦的故事,请配合江南缥缈录阅读。我以在文章中把江南的超唯美华丽人物拿来K成猪头为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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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今何在于2004-11-15 21:30:25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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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与传说的版本看得越多我就越晕。。。 只记得一个很帅的向异翅和一个砍树的项月亮。。。 偶ftftft 把美人如玉剑如鸿贴了吧,或者说,继续了吧我只知道与传说的版本看得越多我就越晕。。。 只记得一个很帅的向异翅和一个砍树的项月亮。。。 偶ftftft 把美人如玉剑如鸿贴了吧,或者说,继续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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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风盈袖于2004-11-15 21:43:10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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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记得一个很帅的向异翅和一个砍树的项月亮。。。 偶ftftft 疯狂nod,终结版里的月亮居然不砍树了,这对他在俺心目中的形象那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哈。。只记得一个很帅的向异翅和一个砍树的项月亮。。。 偶ftftft 疯狂nod,终结版里的月亮居然不砍树了,这对他在俺心目中的形象那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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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冰牙于2004-11-19 21:55:29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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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东里面什么青阳王,五王子啦,羽公主啦的故事,请配合江南缥缈录阅读。我以在文章中把江南的超唯美华丽人物拿来K成猪头为乐。 ☆☆☆今何在于2004-11-15 21:30:25留言☆☆☆ 大哭~~~~~~~这个东东里面什么青阳王,五王子啦,羽公主啦的故事,请配合江南缥缈录阅读。我以在文章中把江南的超唯美华丽人物拿来K成猪头为乐。 ☆☆☆今何在于2004-11-15 21:30:25留言☆☆☆ 大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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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素雪于2004-11-20 12:14:06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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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跑上来,,,,,, 还是踩一脚 大人加油啊!!!!!!!! 新的奇幻我买了,好看啊~~~~~~~`看过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跑上来,,,,,, 还是踩一脚 大人加油啊!!!!!!!! 新的奇幻我买了,好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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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23于2004-11-26 18:02:19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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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大人又有新作~~!!!超喜欢大人的故事 努力啊!你写所少我就看多少~~天啊~!大人又有新作~~!!!超喜欢大人的故事 努力啊!你写所少我就看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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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团团于2004-11-28 22:32:49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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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路然真真好玩哎。。, 可她恨那些青阳武士向她发箭,于是显示了一下她的七箭连珠,在鹤雪中也没有人能做到同时以七支箭射中七个敌人,她相信自己这一炫技,可以让自己天下闻名。虽然她还不能保证被射中的人是不是必死。可是回来她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盛名,还是要一样站在宫门外站岗,这使她十分的生气。 --这段和龙襄那句“是个人都怕死嘛”一样的威力巨大阿,小然真在俺心目中形象一下子鲜活可耐了起来。。。 土豆真是坏蛋,他把世子一改侬的藜长川揍废了。。
这里的路然真真好玩哎。。, 可她恨那些青阳武士向她发箭,于是显示了一下她的七箭连珠,在鹤雪中也没有人能做到同时以七支箭射中七个敌人,她相信自己这一炫技,可以让自己天下闻名。虽然她还不能保证被射中的人是不是必死。可是回来她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盛名,还是要一样站在宫门外站岗,这使她十分的生气。 --这段和龙襄那句“是个人都怕死嘛”一样的威力巨大阿,小然真在俺心目中形象一下子鲜活可耐了起来。。。 土豆真是坏蛋,他把世子一改侬的藜长川揍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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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冰牙于2004-12-07 19:36:55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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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银家还以为更新了…… 555……银家还以为更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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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长铗于2004-12-07 21:02:27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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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月桦于2004-12-08 03:35:43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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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一下下,这个不会是坑吧。。。。-_-|||多久更新一次啊... 问一下下,这个不会是坑吧。。。。-_-|||多久更新一次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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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月桦于2004-12-10 02:15:44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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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幻想了mm,他的上一部《星辰月 羽传说》是在帖出第一段后过了两年终于写完后半部的,现在江南又改了,他这里也得改,so我们相信他不会完成吧。 ……距离该猴子最后一次发翼在天小说帖已有一整月之久。不要幻想了mm,他的上一部《星辰月 羽传说》是在帖出第一段后过了两年终于写完后半部的,现在江南又改了,他这里也得改,so我们相信他不会完成吧。 ……距离该猴子最后一次发翼在天小说帖已有一整月之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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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长铗于2004-12-10 10:36:14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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