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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云灭番外】每到红处便成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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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
凌乱的雪簌簌地落下来,落在那人苍灰的重裘上,覆上一层浅浅的白。
他无声无息地站着,面容沉静,但额角一脉青筋隐隐跳动泄露情绪。
这样沉冷的夜,并不安静。
从他身前的古刹里传出阵阵笑声、喘息声、□□声,一声声销魂蚀骨,如同一根极纫的丝线,密密缚住他的心脏,再毫不留情地分分收紧。
并非痛苦,而是无可奈何。
他眼中敛去了所有感觉,只静静看着,默默计算时辰。
古刹里,香烛袅袅燃烧,庄严的佛拈花含笑宝相端严,看世间苍生颠倒狂乱。
神几前一片狼藉,蒲团到处丢弃,挂红的锦缎随地铺陈,经书四散,艳艳的红锦上一个女人枕着莲花蒲团侧身而卧,一手揽着怀里的人,一手游走于那人全身所有私密之处,极尽挑逗。
细看她怀中人,眉目如画,但已然削发,身上着僧袍,虽然早已凌乱不堪。
那是个和尚。
数年修持的静定此刻早在那女子的身下,被燃成了情不自禁的迷狂。她媚眼如丝唇舌缠绵,一步步,领他去那极乐的境地。一步一徘徊,一声一宛转,青灯古佛尽成苍白灰烬,眼前只见月光轻软桃花凌乱。
还要修什么身,还要得什么道,还要期许什么来生,还要累聚什么福缘,她给他的,此时早已穷尽了他所有想象也难以企及。
一阵风吹过,烛光一偏,映出一张惨白面孔——那是住持的尸体。死得僵硬了,青白惨淡。
她本只想动手清理出一个清静所在,但那小和尚见师父惨死,双目赤红地冲过来,气急痛绝的面孔被烛光一映,竟映出逼人艳色,于是,她抱住了他。
征服的过程大同小异乏善可陈,他,怎么也不可能比八年前遇到的那人有趣……
正自含笑,怀里的人突然一阵抽搐,沉重地倒向一边。
她侧头一看,一根闪闪的金针正正插在他眉心。
“我们约定的时辰已经到了。”一道声音冷淡地响起来,寺外的人慢慢走进来,带进来一阵彻骨寒风,吹得她乌黑长发高高飘扬。
她对他流目一笑,毫不在意地把怀里的人丢开,似乎有点倦,连凌乱衣衫都懒得整理,只笑吟吟地道:“你来了。”
他没有说话。
“司徒霜绝,你在生气?”她懒洋洋地问。
“不,我谢谢你没有第三次失约。”司徒霜绝的面孔在阴影里,没有表情。
她长袖一拂站起身,随手拿了支蜡烛凑近:“来,让我看看你。”
烛光幽微映照,两张面孔其实都不再年轻。
他的眉目见了风霜,她的眼角也有细细皱纹。
“我老了,是不是?”她见他的目光停在她面上,懒倦地问。
他淡淡地道:“谢楼南,你从来不在意这个,老不老对你又有什么关系。”
“司徒,你是明白人。”她凑过身,双手欲揽上他的肩。但司徒霜绝退开一步,解下重裘掷给她:“牙牙在马车上等你。”
走了几步他发觉身后没有动静,转头却见她正在系披风的带子,依然打了一个蝴蝶结,然后抬头带着种天真的得意,笑盈盈地看他。
司徒霜绝合了合眼睛,心中竟弥漫开近于绝望的苦涩。
犹记当日初见,他血洗碧台山,不慎中了暗算,战到最后几不能支。她偶然路过,拔剑襄助,出手狠绝,断不在他之下。
两人并肩杀到碧台山满山遍野尸山血海,在甜腥的空气里,她收剑,整理衣衫,打一个蝴蝶结,抬头对他笑意盈盈,便是这般天真的得意。
中间已经流逝八年的滔滔时光。
她居无定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今朝许诺明天忘怀。
他从不挽留,从不相信,从不寻找。
但该死的是,长长的八年,有多少时间是在等待?
在见不到她的时候等,在她失约的时候等,在她与别人交欢的时候等!
……
司徒霜绝终于再难忍耐地紧蹙眉头,走回去,用力抱住她,重重地吻下去。
“不是说牙牙在等么?”喘息的间隙,她低低地笑道。
“让她等。”司徒霜绝哑声道。
谢楼南笑得眼中似能开出袅娜的花,唇色艳红如血。



山下一驾马车,通体完全以纯黑沉香木制成,拉车的是四匹骕骦马,色如霜纨,不时仰头长嘶,神骏异常。
马车里,一个小女孩着锦绣衣裙,环佩叮当,但眉头紧皱毫无欢容。她用力抓住车窗边足金的穗子,一把掀开厚厚的锦缎车帘,伸头出去东张西望——爹爹去了很久了,怎还没回来,难道又等了个空?
已经三年,她没有见过那个——身份是她娘亲的女人了。
算算从小到大,能见到她的时候还真不多。
可是爹爹心里一直想着她,不然怎么会让她随了她的姓氏,不姓司徒而姓谢——谢牙牙。据说这名字也是她取的,牙牙——这是个什么意思?以牙还牙?哈哈,倒是江湖本色。
“兰析,爹爹怎么还没回来啊。”谢牙牙等得不耐烦。
笔直站在马车旁的年轻人也在张望,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吭声。
“问你哪,你去看看成不。她要不乐意来就别等了。”谢牙牙板着小面孔。
“门主让我保护小姐,我不能走开。”兰析只平平板板地道。
谢牙牙扬一扬帅气的眉毛:“谁敢欺负我?”她摸摸腰间:“我也是会金针的!”
兰析隐隐哭笑不得——这位司徒家小姐的金针,最大的用处是扎蚂蚁,一针挑一个,在上好白玉上黑麻麻粘成一朵花,别提多古怪。
“你笑话我?”谢牙牙很不忿。
“属下不敢。”兰析道。
谢牙牙跳下马车:“那我自己去!”
“小姐请留步。”黑暗中不知哪里冒出几人跪拜挡在她身前。
“让开!”谢牙牙喝道。
几人自是不为所动。
谢牙牙负手站着,望向远方突然雀跃:“爹爹你回来了!”
地上几人闻身转头,谢牙牙乘势倏地窜了出去。
“小姐!”——那几人虽吃了一惊,但身形一闪已将她挡住。
谢牙牙恼怒,抬手一掌挥出去,面前人也不闪不躲,眼见就要被掴在脸上,突然——一人握住谢牙牙的手,低咳一声:“又顽皮了?”
司徒霜绝已经站在她身前,浓眉微蹙,不怒自威。
一干人急忙垂首:“门主回来了。”
谢牙牙甩开爹爹的手,似乎没见还有人跟来,心里一空。她虽倔强地咬着嘴唇,但眼眶立刻就红了。
司徒霜绝摸摸她的头发。
谢牙牙瞪着他,带着一点哭腔道:“我讨厌爹爹。”
司徒霜绝没有说话。
一人从司徒霜绝身后闪身出来,低柔笑声响起:“司徒,你这个爹爹怎么当的,还真是失败呢。”
谢牙牙一怔。
“傻囡囡。”谢楼南走上前抚摸谢牙牙的面颊,笑眯眯:“跟我说,为什么讨厌爹爹。”
谢牙牙却又不肯说,只张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裹着爹爹的披风,冷沉沉的灰,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墨黑,映得她的面孔白得像那种半透明的玉,嘴唇艳艳的红,整个人像是浓墨绘出的画,她——真好看。
谢楼南也在细细打量自己女儿,然后笑了:“司徒,牙牙怎么打扮得像个开杂货铺的?司徒家有钱也不是这么显摆法……”——只见谢牙牙脖子上、手腕上都挂着不少珠链,密匝匝绕了好几圈。
司徒霜绝闻言眉头敛了敛。
谢牙牙不知怎的生气了,一掀帘子跳上马车。
“你没看出来,那都是你送的?”司徒霜绝低声叹道。
谢楼南愣了愣:“我真不记得了。”
“你前些年见她时送她,她一直藏着,生日才拿出来戴。”
“你呢?”谢楼南突然问:“女儿惦念我,你呢?”
司徒霜绝转开头,对兰析道:“启程。”


№0 ☆☆☆谢小禾2007-03-04 00:00:40留言☆☆☆ 


在马车上,谢牙牙一直没吭声。
谢楼南也不去哄她,自顾自地倚着个素缎迎枕,半合眼睛看向同样一言不发的司徒霜绝。他的面孔在幽暗阴影里,漂亮的眉毛,浓得惊心动魄。
马车里安安静静,听得到紫金炉里木炭燃烧的吡啵声。
“这几年,司徒家在江湖上的名头是越来越响亮了。”谢楼南曼声道。
“谢女侠也不差。”
“南霜绝,北天风,谁都忌惮两分,多威风。”
“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又什么时候想过做好人了?”谢楼南瞟他一眼。
却听得司徒霜绝平静地答道:“小时候。”
谢楼南噗哧笑出来:“我倒忘了司徒门主也曾天真无邪心地善良,那是多早以前?”
“在我明白无钱无势就得受欺负之前。”
“真的?”谢楼南流目看他,摇摇头:“司徒,你老了——你开始给自己找借口。”她凝目看他:“你这样的人,生来就是有野心的,没有的你想有,有的想争更多,拿得起放不下。做好人么,你不是不想,而根本是不屑。”
司徒霜绝淡淡地道:“是吗?”
“你自己明白。”谢楼南牵出艳艳的笑:“这有什么不好,虽然不是人人敬你,但几乎人人怕你,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人人怕他?
司徒霜绝看着面前两人,几乎想苦笑。
被忽略在一边的谢牙牙终于忍耐不住,大声道:“我不要回家!”
“你生完气了?”谢楼南问。
谢牙牙提高了声音闹:“叫兰析停车,我不要回家!”
“你要做什么?”司徒霜绝微微蹙眉。
“我要去游湖!”谢牙牙道。
谢楼南看看漆黑的夜幕,一笑:“半夜三更游湖,你倒是好兴致。”
谢牙牙看她一眼,有些忌惮,还是拉住司徒霜绝的袖子:“爹爹我要去游湖!要满湖点上琉璃灯,游湖,看灯!”
司徒霜绝见谢楼南依然是悠然的样子,女儿不与她亲近,她似乎也全不在乎,心里一软道:“回家去落雁湖,爹爹为你备船,点灯。”
“不要,落雁湖我已经玩腻了,就要现在去,现在去!”谢牙牙不依不饶,赖在司徒霜绝身上:“爹爹爹爹,你很久没有陪我了,明天我生日,你陪我看晚上的湖,看不一样的湖,好不好?好不好?”
谢牙牙一双眼睛长得像她娘,秀长明亮,带着恳求神情眼巴巴看着他,司徒霜绝叹口气,扬声问:“兰析,最近的湖是哪里?”
“沉烟湖。”
“好,就去那里。”
“门主,沉烟湖是唐门分支的地盘。”兰析迟疑,唐门同样擅使暗器,向来与司徒家不睦,此刻闯上门去游湖,自然不妥。
谢牙牙担心,紧紧拽住爹爹衣袖。
司徒霜绝拍拍她的头,淡然道:“无妨,让附近的弟兄备好船和灯。”
谢牙牙乐得蹦起来。
谢楼南在一旁嗤地一笑:“光点灯有什么好玩,娘给你这个。”她变魔术般摸出一包东西,在谢牙牙眼前晃一晃:“知道这是什么吗?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焰火。”
“焰火?七色?”谢牙牙双目发光,立刻丢开司徒霜绝,奔去谢楼南身边。
“你七岁,焰火即是七种艳色,一样不差。”谢楼南将焰火在手里转一个圈。
“哎呀,我就可以在船上放焰火了?”谢牙牙眉花眼笑。
“当然。这么多,足够你玩一晚上。”谢楼南纵容地把一大包焰火都塞给她。
谢牙牙兴奋地抱住:“哎呀,我从没自己放过焰火。”
“今天让你尽兴。”谢楼南又拿下她脖子上一圈圈的珠链,把自己脖子上的一颗定风珠解下为她系上,看一看满意地点头:“真漂亮。”
谢牙牙摸摸那颗莹润清凉,闪着晶莹白光的珠子,爱不释手,索性粘进了娘亲怀里,咿咿呀呀地跟她说着话。
谢楼南看看被晾在一旁的司徒霜绝,心中只觉好笑。
司徒霜绝似已习惯,只淡淡一笑。

沉烟湖名沉烟,因其烟霞绚美。
如此静夜,深碧的湖水上烟湿雾重,袅然若仙,夜色浓如泼墨,一片片洁白的雪花静静落在湖面,瞬间消融。
一盏一盏的琉璃灯随水波荡漾,近的璀璨,远的缱绻,甚是好看。
“牙牙真是好眼光,这景致,白日里还真见不到。”谢楼南笑言。
谢牙牙早顾不了其他,一上船就掏出焰火,玩得不亦乐乎。
硕大无朋的明亮烟花在浓黑夜空绽放,繁华流丽,映照得周遭亮如白昼。
谢楼南斟了清冽的竹叶青,举杯:“我敬你。”
司徒霜绝欲接过,她不允,径自送到他唇边,看着他饮尽方才满意。然后自己举着酒壶倚他身上,也不用杯,提壶便饮。片刻一壶尽了,她随手掷了酒壶,拔了发钗敲着酒杯作歌。
她唱的是江湖上流传的俚曲——
忆我少年游,跨我青聪马,
仗剑江湖行,白首为功名。
兴起白骨渡流沙,酒酣闹市斩人头。
也曾无计落魄施妙手,也曾千金买醉入青楼,
也曾打马垂杨踏长路,也曾簪花画眉佳人首,
风云聚散终需去,故人江海借长帆,
别时方恨相知短,持手才觉青衫寒。
折不完霸桥长亭三春柳,
放不下西风阳关一杯酒。
唉,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
纵使簪花同醉酒,终不似
少年游.
……
唱完最后一个音,酒杯叮地一声清脆碎裂,玉质发钗也断为两截。她侧头问他:“好听吗?”却见他神情恍惚,竟失了神。
她本想取笑他:“原来司徒门主也有发呆走神的时候。”但顿了顿,还是没说出口。
其时一朵蓬勃烟花盛放,金色火花华丽坠下,火树银花几将整艘游船密密罩住——
慢着!金色——她带的焰火里没有金色……
司徒霜绝已振衣而起,人在半空长袖一挥,将那些金色“火花”纷纷拂落摈退,另一只手也不停,一束金针四散出手——立刻,几处湖面腾起奇怪漩涡,旋即平静。
司徒霜绝轻轻落在船头,衣发不乱,只激起浅浅一圈涟漪。
“爹爹,发生什么事了?”谢牙牙不解。
“没事。”司徒霜绝给她一个安心眼神。
“好身手。”谢楼南赞一声。
司徒霜绝颇有点意兴阑珊:“所谓武功,练到后来也不过形同杂耍。”他这话说得甚是傲慢,谢楼南笑笑:“就像——男欢女爱无味时也就如男女角力。
司徒霜绝笑了,又拿出一壶酒,斟出两杯。
“刚才是竹叶青,这是琥珀,还有一壶绿蚁。”他若无其事地说。谢楼南却知,这是当年她最喜欢喝的三种酒。
司徒霜绝尽了满杯,低低念了句她方才的唱词:“纵使簪花同醉酒,终不似 ,少年游……”
谢楼南没有说话,静静坐下,把头放在司徒霜绝的膝盖上。
她难得这么温柔顺从,司徒霜绝苍白的手静静抚过她漆黑的发。
“听得一句少年游,感慨颇多?”谢楼南柔声问。
司徒霜绝唇边浮起萧索笑意:“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老了,开始给自己找借口,开始喜欢回想当年。”
“我也记得,记得第一次见到你。”谢楼南换个姿势,侧头望着他:“那个时候,你身上锋芒毕露,简直会得扎伤人的眼睛。在碧台山,明明一身是伤,但半点没有短了气势……司徒,我记得与你从江南杀到江北,记得与你边拭剑上的血边喝酒,记得在司徒家的蓝阁,温泉水滑终日水汽氤氲……”谢楼南低缓地一一道来,目光迷离。
司徒霜绝默默听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地饮。
“司徒,我知道,哪怕我要这天下,你也愿意给我争来,可是我要来作甚?我想要的就是自由自在,受不得任何羁绊,一日看尽长安花啊,我真的一朵都不想错过。”谢楼南喝了一大口酒,眉目飞扬。
“我明白。”司徒霜绝温言道。
若不是明白,又怎会任她浪荡五湖羁旅天涯?
让八年时光,良辰美景,只能对影成三。
甚至,忍心让女儿从来不懂,何谓母女天伦之乐。
只因——他明白她。
谢楼南斜斜看他:“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安分持家的司徒夫人,何必记挂我?”
“你知我不曾后悔。”司徒霜绝淡然地道,低眉饮酒,突然,他的手微微一抖,杯中滑落一道血红。
他若无其事掷了酒杯,徐徐吸口气。
谢楼南并未察觉他有异样,揽着他肩,仰头吻他。
浩淼烟波万重烟霞,漫天烟花缤纷盛放,与湖面的琉璃灯相映粲然,美景如画,丰沛而短暂。
许久,谢楼南依在司徒霜绝怀里,抬手轻触他苍白薄唇,低低地笑:“司徒,你杀戮太重,唇齿间有血腥的味道。”
司徒霜绝没有说话,斟出第三壶绿蚁。
“有一天你会不会长出獠牙?”谢楼南还在笑。
司徒霜绝牵牵嘴角:“那也不一定。”
“爹爹你们在说什么?獠牙?”放完焰火的谢牙牙从船头回来,大冷的天气,她兴奋得满头汗。
“玩尽兴了?”谢楼南问。
谢牙牙点点头,抬头擦汗。
司徒霜绝给她一方白帕。
“爹爹帮我擦。”谢牙牙拱到他与谢楼南之间。
司徒霜绝一笑,帮她擦拭,她皱皱鼻子:“爹爹的手好冷,不要碰到我!”
谢楼南看得有趣:“现在不说讨厌爹爹了?”
谢牙牙掀掀眉:“我说讨厌爹爹,是因为他老是不能让娘来看我!”
谢楼南一怔。
“那你赶快长大,就可以与娘一起去四处玩乐,岂不是更好。”司徒霜绝平静地道。
“爹爹你呢?不和我们一起?”
司徒霜绝纵容地笑着,没有言语。
“要是爹爹能和娘一起陪我玩多好——”谢牙牙话音未落,游船周着的湖水中陡然腾起诡异水花。
司徒霜绝浓眉一蹙,手中捏碎一支杯盏,凌厉射出。
水面浮现血色。
司徒霜绝眼中有了薄怒,蹙眉沉声道:“唐门的湖,司徒家的人就游不得了?!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今天因是小女生辰,我才不想开了杀戒!”
水面平静,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谢楼南舒口气:“这里是唐门中唐月影的地盘,此女很是刁钻,你不怕她记恨,得罪整个唐门?”
“巴蜀繁华,司徒家并非没有兴趣。”司徒霜绝淡淡地笑。
谢楼南大笑:“门主尚雄心不减,南征北战斗志可嘉。”
司徒霜绝只是笑,有句话没说出口——司徒世家,并非只有他司徒霜绝。
№1 ☆☆☆谢小禾2007-03-04 00:01:12留言☆☆☆  引用


不说废话,期待下文
№2 ☆☆☆流舒2007-03-05 21:07:27留言☆☆☆  引用


坐在流舒JJ后面~~~~期待
流舒JJ偶还没你□□呢??????
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我绝对不会那去卖钱的~~~~
№3 ☆☆☆ 响桑竹2007-03-06 11:04:13留言☆☆☆  引用


3922247
看完自己删吧
№4 ☆☆☆流舒2007-03-06 19:16:03留言☆☆☆  引用


呀呀,等着的呢
№5 ☆☆☆sd2007-03-14 16:49:23留言☆☆☆  引用


又开坑了~~~~~~~
嗯~~~~~~蹲~!
№6 ☆☆☆西山2007-03-19 17:14:47留言☆☆☆  引用


又是一年……大大,没放弃吧?
№7 ☆☆☆sd2008-01-19 16:51:55留言☆☆☆  引用


分别之际,谢楼南一如既往,不留只言片语,只给他一个背影。
司徒霜绝也并不相送——他在船舱里喝酒。
冬日已深,转眼将是春光甘美,只是,这一年良辰美景,都已过去——消散在沉烟湖万顷烟波浩淼,熄灭在火树银花缤纷璀璨。
司徒霜绝缓缓斟酒——杯中是烈酒,古城烧。
滑过咽喉,宛如火灼,胸口冰炭摧折。
司徒霜绝眼中是冷淡萧索的神色,手中杯杯见底。
烧酒的酷烈渐渐泛出淡淡血腥,他握着酒杯的手忽然不能自制地微微颤抖。

谢牙牙眼睁睁看着娘亲走远,哭闹了一场,也未得爹爹理会,只好气乎乎地独自在船头玩水。

“门主,小姐催问什么时候回家?”兰析躬身问。
“启程吧。”司徒霜绝吁口气,倦乏地振衣欲起。
突然,一声尖叫戛然而止——那是牙牙的声音!
两道影子掠出。
司徒霜绝一把抱起跌在地上的谢牙牙,只见她面色并未异样,只眉间出现一滴如血殷红,似有灵性,簌簌颤动。
司徒霜绝皱着眉,凝目细看——那一滴血红旁边竟慢慢沁出小小一片绯红,状如花瓣。
“五瓣兰!”兰析已脱口而出。
——那是江湖传说中极之诡异的剧毒,中毒者,眉心出现兰花状血印,无瓣齐出,即饱受折磨。
“门主,方才根本无人近小姐的身!”一人惶恐。
“我自是知道。”司徒霜绝眉心紧蹙。
“肯定是唐门的人从水里潜过来!”兰析说着就要纵身入水抓人。
“不可妄动。”司徒霜绝立刻喝止,随手掷了一只酒杯入水。酒杯是古玉雕琢,触水即沉,但在沉没那一瞬,分明颜色变做浅灰。
“水里有毒!”兰析目瞪口呆。
“靠岸。”司徒霜绝抱着谢牙牙,沉声吩咐。

“门主,我们马上回家,让二公子给小姐解毒。”兰析见谢牙牙眉心的兰花又多出一瓣,心生惶急。
“来不及了,到马车上我为牙牙逼毒。”司徒霜绝道。
兰析迟疑:“可是,五瓣兰毒性非同一般,是游丝一般的活物,如果用内力逼毒,指不定它会游走到什么地方……门主……”
“不妨。”司徒霜绝知道兰析是为他担心,但——那是他的女儿。
他与谢楼南的女儿。
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让我来!”兰析挡在司徒霜绝面前。
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司徒霜绝目光扫过他们,只淡淡地问:“有把握?”
无人敢应声。
“那就不要多事。”司徒霜绝道。
属下无奈,只得仗剑应承:“门主,你放心,我等定不让唐门的人走近一步!”
司徒霜绝牵牵嘴角:“若连这都做不到,也不用出司徒家的门了。”
只有与他熟悉如兰析,才听出了他压抑在冷淡声音里的雷霆之怒。
唐门,可是安心与司徒世家作对了?
只这手段未免也太过卑劣。

一脉内力度入谢牙牙经脉,平缓地游走。
五瓣兰,毒性确实如游丝飞絮,无可捉摸,只得极其小心地点点导引。
谢牙牙的武功,司徒霜绝是按谢楼南留下的心法教她,与他自己偏阴寒的路数并不同。内力游走,反有暖煦感觉。
那一点一点细微的暖,让司徒霜绝在不能分心的时候,眼前拂过璇舞红袖艳烈眉目。
不思量,自——难忘。
小谢。
凌乱记忆惊落一场又一场的落花,回看来时路,满地颓败。
七年前,她与他大醉,醒来后,人已不在。
六年前,雪满天山,她助他杀人,然后不知所终。
五年前,一池夏荷清香袅绕,她摇舟荡入藕花深处,再不见人影。
四年前,秦淮河畔,纸醉金迷,她击节而歌,歌毕人不见。
三年前……
前尘往事陡然扑上心来,流年暗换,万牍心言终无属,长痛未平日已暮,她可曾想过——他,也是会伤心的?
司徒霜绝额角突然一阵刺痛,手一抖,心下惊觉——是五瓣兰!是五瓣兰的毒性竟在他不只觉中游入他经脉,才有方才的失神幻觉!
可是,小谢——想到她,司徒霜绝心里的重重疑团突然间找到答案,只感觉冷彻森寒——
唐门不惜在偌大的沉烟湖下毒,算准了最可能中毒的是唯一会玩闹的小女孩——谢牙牙,他决不会不管的女儿。
下的毒是五瓣兰,并非无解之毒,解毒方法甚是简单——只是要耗损大量内力和——时间。
为什么?
只不过是为了困住他而已。
困住他无非两个目的,现在司徒世家方面并未传来任何消息,那就是——小谢。
他们要针对的是谢楼南。
念及于此,司徒霜绝忽然内息一乱。
兰析站在他身旁,已感觉出他的不妥,轻轻唤了声:“门主?”
而谢牙牙眉心的兰花渐渐生出第三瓣。
司徒霜绝吸口气,一咬牙催动内力,源源真气度入谢牙牙经脉,只求逼出牙牙身上剧毒,再顾不得守住自己重穴。
短短片刻——谢牙牙眉间血印消退,清秀额头洁白如初。
司徒霜绝唤过兰析:“立刻送小姐回家。”话音未落,他第一次在属下面前咳出一口鲜血。
众人诧异,皆不敢言。
司徒霜绝眼前发花,仍沉声下令:“备马。”
“门主要去哪里?”兰析冲口问出。
司徒霜绝已翻身上马,冷淡吩咐:“传我的令,让二公子把唐门围了。”
闻言兰析惊诧扬眉,却见司徒霜绝染血的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既然他们已等不及,我们又何必再客气,”
№8 ☆☆☆代贴2008-12-30 22:44:26留言☆☆☆  引用


等的心都碎了
只是希望这个后来缠绵病榻的司徒大哥,身边终有了心里那人的陪伴吧
大人,您这坑到底还会不会再填了阿
№9 ☆☆☆ayia972009-02-08 19:29:18留言☆☆☆  引用


我要看我要看,快更新啊~~~~~~~~
№10 ☆☆☆qinxin602009-03-16 12:24:32留言☆☆☆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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