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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云灭番外】冷风如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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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好。
昨晚一夜凶险似乎都已经暂时平息,几个女孩子都跑到前面忙活客栈的生意去了,后面的院子里一片静谧。
二楼的一间房门掀开了一条窄窄的缝,窄得只露出一只眼,那只眼骨碌碌转了一圈,见门外没人,便把整颗头颅探了出来。
那头左右看了看,见走廊上没有人,一丝窃喜爬上了他英气十足却稍显苍白的脸上。
开门,闪身出来,一步,两步,三步。
“谢老大,不老老实实的躺着养伤,跑出来做什么呀?”
前面的身影定住,转身,嘿嘿嘿的干笑。
“素,你什么时候来的?”
“知道你这只猴子躺不住,出来看看,果然抓你个正着。”素陵澜走过来,一把将谢禾抓进了房间:“要是不想小眸三天后就为你哭灵,你这几天就乖乖的给我躺着,动也别动。”
谢禾乍舌:“有这么严重?”
素陵澜挑眉:“不信你试试?”
谢禾赶紧摇头:“不试!我怕死。”
素陵澜垂目,微笑:“我也怕。”
“神医也怕死?”
此时谢禾已被他赶上了床,正伸出一只手让素诊脉。他张大眼睛看着他,这么多年,从没听他说过怕字,如今,潇洒如他,竟也怕了么?
素陵澜修长的手轻搭着他的寸、关、尺,闭着眼细品脉象,声音轻淡如叹息:“神医也是人,是人就会死……”
谢禾听得心里一突,赶紧坐了起来。眼前的人脸色灰白,眉目间倦意深沉,一双曾让不少小姑娘脸红心跳的桃花眼里柔光不再,分明已带了几分死色。
“素,你会死么?”
素张眼,看着谢禾满脸紧张神色,不禁笑出声来:“怎么不会死,难道我是妖怪?”
看他笑出来,苍白脸上又有了几分神采,谢禾呼了一口气,只当方才自己看花了眼,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素,你的伤怎么样了?”
“老板娘亲自为我裹伤,自然好得很。”
“呵呵,你猜那天在皇宫里伤我们的人是谁?”谢禾又来了八卦的劲头。
“你是说四皇子身边的那个独臂人?我不知道,你知道?”
“哈!全天下怎么能有我谢禾不知道的事?”谢禾跳起来,又被素按了回去:“他就是小雪天涯的丈夫,当年江湖上第一风流的人物!”
“嫡仙公子月白?”
“嘿嘿,没想到吧?当年惊才绝艳名满天下的公子月白竟然诈死离开,转身成了四皇子的幕僚爪牙,啧啧,还真是人各有志啊!”
素轻笑接口:“只可怜了那个名唤天涯的女子,当年也曾风华绝代才艺无双,又这般一往情深,这么多年裂骨而琴,剔筋为弦,竟让个无情的人给负了!”
“怎么?动心了?”谢禾对他挤眉弄眼。
“去你的!她随便给我一杯茶我就完蛋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谢禾慢慢敛起笑意,问道:“小顾怎么样了?”
“命算暂时保住了,可是元气大伤,得用金针度穴的法子调理上几天才行。”素叹气,想来皇宫里丢了药材,有心人一定会猜出几分,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时间。
谢禾皱眉:“那法子太费心力,你又带着伤,撑得住么?”
素挑眉轻笑,自腰间摸出针囊,慢条斯理道:“你,脱衣服。”
“干吗?”谢禾吓了一跳,随即献媚的笑道:“嘿嘿,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担心你,这个东西就不用试了吧?”
“晚了。”素将金针一一放在烛火上烤:“带着心口的淤血赶了好几天的路,不赶紧化开怎么行,少磨蹭,快脱!”

半个时辰后,谢禾终于停止了他夸张的哀号声,一边披上衣服一边抱怨:“我要是小顾,就算不病死也要被你弄死了。”
素陵澜坐在桌边轻轻的笑,手抖的握不住茶杯:“可有舒服一点?”
“恩!舒爽多了,你的手艺不错呀!”
素陵澜收起针囊,只有他,敢管他的金针绝技叫做“手艺”。
“舒服就好,淤血化开了大半,以后几天我运功把你的经脉引正,你这几天老实躺着,别给我填乱。”
“还要运功?”谢禾抬眼看他,眉毛皱了起来:“我说素大神医,你照照镜子,看看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更象个病人!过来到我床上歇会儿,我正好去厨房偷点吃的来……”
“不行,你给我躺在那别动,否则我把你定在床上直到伤好的那一天为止。”
“好好!我不动,我睡觉总行了吧!”谢禾果然躺了个端正,一双眼也赶紧闭上。
看他终于消停了,素陵澜缓缓撑起身子,转身向外走去。
刚推开门,身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素……我饿了,怎么办?”
素抚额低笑:“放心,有小眸在,还能饿死你?”

这几日开开关关,云白客栈的生意一直清淡,刚过了午时,饭厅里就已经没几位客人了,吴小语把帐本合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就看到了泠溪那丫头正坐在桌子旁发呆。
叫了她好几声,一边的小眸和雪霁都听到了,她还是没反应。三个女孩子互相递了个眼色,一起走到桌子前坐下。
“泠溪!”小眸在她耳边大叫一声,才把她的魂给叫回来。
小语露出了云白客栈里标准的狐狸笑容,慢悠悠的问:“泠溪啊,你这对耳坠子真好看,哪里买的呀?”
小丫头心无城府,听到有人夸好看,立刻神气地笑起来:“是素送给我的!”
“喜欢么?”小眸故意问。
“喜欢呀!”泠溪点头。
雪霁接口逗她:“我用我的一对碧玉镯子和你换,好不好?”
“不换。”泠溪摇头。
“那再加上我的那只金钗,换不换?”
小丫头态度坚决:“素给我的,什么都不换!”
“好好,不换就不换。”小语看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泠溪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怯怯的问:“语姐,我去后面看看素,好不好?”
小语继续笑:“快去快去!顺便向他要副治伤的方子,昨晚那三张方子,惟独落下了他自己的。”
看着泠溪纤细的身影,吴小语心里竟有了些许感慨。
记得当年素把泠溪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眨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又脏又瘦的像根豆苗,来到这里不哭不闹也不说话,他们还当她被那些贼人吓傻了。小语带她洗澡,给她买新衣服,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一句话也不说,素只夸了她一句:“小溪真好看。”谁知她竟“哇”的哭了出来,拉着素的衣角不松手。从那以后,泠溪就跟着他们,和素最是亲近,素也宠着她,每次回客栈都要买些糖果哄她开心。
一转眼,小丫头也变成大姑娘了。

泠溪到厨房里端了写清淡的饭菜,直接走到了后院二楼。素的房门虚掩着,没有人。她直接走了进去,把饭菜放在桌子上,然后在旁边那张躺椅上坐了下来。
这是素最喜欢的位置,每次见他从外面回来,都会坐在这里看看书,或者打个盹儿。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札,上面都是些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之类的东西,她看不懂,又放了回去。
西边墙的架子上放着几本医书和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她走过去,挨个瓶子看着。素出去游历江湖的时候,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打扫,这里的每个小瓶子,她都要仔细的擦一遍,有时还会好奇的打开瓶子,把里面的药丸数上一遍,猜测着这些药都能治什么病症,然后再放回去。可是这里除了金创药和烫伤膏,别的她都不认识。
素是个好人,对每个人都很好,也从不见他对谁发脾气。听说外面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他的,可是他喜欢的却是语姐。
轻抚耳边,触手一滴冰凉,泠溪笑了起来,那是素送给她的呢,就算搬一座金山来,她也不换的。
泠溪起身走出去,将房门掩上。她已经长大了,很多事并不是不清楚、不明白。只是她觉得,那些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弄得很复杂的人,都只是在自寻烦恼而已。

№0 ☆☆☆素灵兰2007-03-03 23:55:59留言☆☆☆ 


“今天真是难得,居然没有说我是庸医。”素陵澜将金针收起,靠在桌边坐着,嘴角依然挂着微笑:“第一次这么配合,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呢!”
顾梓涵垂下眼睫,不理他的调侃:“没力气了就少说几句,我不会当你是哑巴。”
素陵澜闻言,干脆将半个身体都伏在桌子上,侧头看着他笑:“反正已经走不动了,陪你聊聊天也不错。”
顾梓涵神情微顿,问道:“那里面……现在如何了?”
素挑眉:“七殿下身在江湖,心系社稷,还真是让人佩服啊!”
顾梓涵面色一寒:“慢走,不送。”
“你这个人还真是玩笑不得!”素撇了撇嘴,慢慢道:“皇帝病重,外戚专权,大臣们嚷着要尽早立位新太子,三皇子和九皇子呼声最高,皇后娘娘则似乎更看好你那个深藏不露的四皇兄。”
知夏么?顾梓涵敛眉轻笑,那个人韬光养晦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想是绝不肯一辈子就这样苟且偷生的,皇后的胆量还真是不小,居然敢用故敌的儿子,她就不怕有朝一日养虎为患么?
昨夜里便已有人前来刺探,想必是有些人怀疑太子未死,怕节外生枝,所以过来以绝后患的吧?看来此地也不能久留了,否则倒会连累了他们。
一边素陵澜似乎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慢悠悠的开口:“安心的在这里养病,别再折腾了,从鬼门关那里救了你这么多次,你不烦我都烦了。”
顾梓涵抬眼,深眸里渐渐有了暖意,一字一字轻道:“多谢。”
“什么谢不谢的!命是你的,药也是你的,若不是为了帮我们,你也不至于病成这个样子。”素陵澜慢慢直起身,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快过年了呢!留在这,大家一起过个团圆的年吧!”
几天之后,吴小语在厨房里炖着极品燕窝,一边炖一边对着那小小的火苗发呆。
小眸顺着味道走了过来:“语姐,又炖燕窝给顾公子吃呀?”
“不是给小顾的,是给素的。” 小语换了个姿势,长长的叹气,这几日客栈里伤的伤病的病,一屋子的伤兵,偏偏素说自己是大夫,带着伤一会给这个下针一会给那个运功。就是看不到自己已经累到脱型,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
“是啊。”小眸也跟着叹气:“这几天谢禾都不敢闹了呢,只盼着早完早好,千万别再出什么纰漏了。”
是啊。这几天小顾和素每天都要吵一次,没想到素竟然比他的性子更拧,最后妥协的竟然是小顾。
小语接着叹气,看燕窝已经差不多了,盛到碗里,小心的端到二楼,房间里还是没人,不知道又在谁那里忙活着呢!
把燕窝放到桌上凉着,小语探出头去,正好看到素从谢禾的屋子里走出来。
他似乎累极,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前走。
一步,两步。又走不动,只好靠在墙上休息。
小语苦笑,走过去要扶他,他却开始顺着墙向下滑倒
小语大惊,赶紧跑过去架住他。
“素!”
他的头枕在了她的肩上,一时间竟失去了意识,身体不停往下坠。
“素……”小语用力抱住他的腰。
那一刻,她的脑中只剩空白,唯一知道的,便是唤他的名。
素。
过了好一会儿,他醒转,没力气站起身,只好枕在她的肩膀上轻笑:“真是……累得走路都会睡着呢。”
眼泪一滴滴掉在他的衣服上,小语心里难受,撑着他的身子:“素,你别逞强了好不好?他们都好得差不多了,你这个样子,我看着难过……”
“谢老大的伤正是关键时候,小顾那里也是……再两天就差不多了,不用担心,我睡一觉就好。”素直起身对着她笑:“来,扶我回去。”
小语点头,架起他的胳膊往回走。
素看着她,又笑起来。
“你笑什么?”小语抬起手,把脸上的泪痕抹去。
“你个子太高了,扶起来不舒服,果然还是泠溪那丫头合适。”
小语白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把素扶进屋子,让他在床上斜靠着,又把枕头垫高,小语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素看了,轻轻笑起来,眼中仍是一片宠溺的柔光:“有多少年没见你哭了?快擦擦,别人还当我欺负你了呢。”
小语微窘,回身把放在桌上的汤盅拿了过来:“喝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那燕窝被炖得盈盈糯糯,香气扑鼻,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汤盅,素神情微微一顿。
“怎么了?不想喝?”
素看着汤盅发愣,一脸苦笑:“这燕窝……是血燕吧?”
“算你识货!那还不快喝?”
“不是不想喝……而是……老板娘,我身上的银子不多了,又没有金叶子,喝不起呀!”
小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在调侃我?你和谢禾在客栈里吃吃喝喝,说是记在你们帐上,想来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两了,我向你们要过么?今天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快喝!”
细心的把羹匙放到唇边吹了吹,递到他的面前,低眉敛目,神情净是温暖柔软。
素一时无言,就着她的手慢慢喝起来。
如此喂了几羹匙,小语停手,瞪着他叹气:“罢了罢了!没有胃口就不要喝了,免得我一回身,你又吐了出来,白白糟蹋了我的心意。”
素勉强咽下口中食物,一声叹息半真半假中带着些微酸楚:“难得老板娘亲自下厨,亲自喂食,可惜在下竟无福消受……”
“少在那里酸文假墨的!”小语笑嗔,眉目间隐约有了歉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素的脸上一片风清云淡的笑,突然道:“小语,还记得我们小时侯一起偷酒喝的事么?”
“怎么不记得!”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事,小语还是笑着接口:“那个冬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冷的鼻子都能冻掉,你、我还有谢禾三个人晚上冷得不行,跑到酒铺子里去偷酒喝,那时候我们才多大啊……”
“大概十来岁吧!”素轻轻笑起来,神情悠远:“我们还真能喝,竟然喝光了两大坛的陈年花雕,醉得在酒铺子里睡着了,到了早晨,被老板一顿好打。谢老大也真是傻,明明已经跑掉了,结果自己又跑回来,陪我们一起挨打。”
“还说谢禾傻,你不也一样?”
“我哪里傻了?”
“你若不傻,怎么会一直拉着我跑……被人一起抓到,还那么护着我,棒子都往你身上招呼了……”小语说着,红了眼眶。
素嘻嘻的笑着,看着她不说话。
是呵!若不傻,怎么会千般万般的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纵使外面江湖万紫千红,也总挂念着客栈里那一张明媚笑脸,怕她难过,怕她失望,怕她过得不好,怕她感激介怀……于是学了一身的技艺给她撑腰,然后扮做一副风流样貌让她以为一切全是他无心而为。
只是这个女子太过聪慧,她明白一切,只是不说。
直到那一个风雪夜,她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对他说:你救活他,我嫁给你。
纵然早知道他始终不是她最需要的那个人,可是,心里还是会疼痛。
现在他早已看开,因为他知道,比那句话更让他心疼的,是她的眼泪。
护了这么久的女子,终究是要放手的。
如此看着她,甚好。
甚好。
“素,谢谢你。”小语低着头,看不到她脸上表情。
素挥手:“你也谢我,小顾也谢我,你们都在谢个什么劲呀!我是大夫,是神医素陵澜。救人是我的本分,能尽十分力,我绝不会用九分,这点操守,我还是有的。”
“对不起……”
素抬手,轻拍她的手背:“怪只怪我脾气太好,制不住你风风火火的性子,好在这世上一物降一物,总有个别扭的小顾来治治你!”
小语脸上微红,竟已有了小女儿的娇态,轻咬着嘴唇嗔道:“说什么呢!赶快歇着,这副德行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想来素是真的倦了,扶他躺下,头刚碰到枕头,便已沉沉睡去。
№1 ☆☆☆素灵兰2007-03-03 23:56:43留言☆☆☆  引用


素说他睡一觉就会好,没想到还真是的。第二天起来果然精神了许多,为谢禾和小顾治了伤,竟然还有力气帮小语他们置办了不少年货。
看着他忙里忙外,谢禾困在床上羡慕得大叫,小语皱着眉,心里一个劲的发慌:“素,你去歇你的,这些东西我和小眸小雪来就好,又不是没弄过。”
素扬着眉毛对着她笑:“那怎么行!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了呢!这一次人最全,当然要好好的过一次年!”
“你行么?”
“怎么不行?谢老大的伤已经无碍了,再有明天一天,他愿意怎么蹦达都随便;小顾的病也调理的差不多,就算不比以前少上多少,至少也和我初见他时好一些,总不至于要死要活的。这下总该放心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小语听了,果然喜上眉梢,一双眼笑的弯起来。
“恩,等过了年,我就去打听我师兄风玄的消息,他的医术比我高明,也许能医好他也不一定!”
素的话让云白客栈一下子喜庆起来,小语忙得格外欢实,这一天来客栈吃饭的客人,一律被打了八折。
等到腊月二十三这日,素终于宣布谢禾伤势痊愈,憋了好几天的他一下子获得了自由,冲到街上买了一大堆的鞭炮,和小眸泠溪她们蹲在门外放了大半天,砰砰砰的好不热闹。小语和小雪一直在厨房忙活,做了一大桌子的好酒好菜,天刚擦黑就被谢禾嚷着开饭,大家拗不过他,只好提前开饭。
大家的兴致都很高,酒席上又是猜谜又行令,小顾心情似乎也不错,温笑着行了几个酒令,惹得几个人拍案叫绝,当真是一派花好月圆欢乐祥和。
到了深夜,小顾已经早一步退了席,几个女孩子没了顾及,闹得更欢,素喝了不少的竹叶青,起身说是要回去休息,看他离开,几个人的眼睛齐齐看向了认真啃着凤爪的泠溪。
被大家看得不自在,小丫头放下食物,擦了擦嘴,小心翼翼的问:“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呀!”
小眸掩嘴偷笑:“素喝醉了,你不扶他回去?”
“为什么要我去呀……”泠溪红了小脸,越问声音越小。
“你不是喜欢他么?”小雪故意把话说破,看着泠溪把脸红透。
泠溪低着头,嚅喏着:“可是……素喜欢语姐……”
“真是傻丫头!”小语放下酒杯,“我问你,素是不是送你了那对耳坠子?”
“是呀!”
“那他送给别人了么?”
“没有。”
“他为什么不给别人呀?”
“因为……因为……”小丫头答不上来了。
“傻丫头,还不快去!”
泠溪愣了下,飞快的站起身,追了过去。
“咦?小泠溪喜欢素呀!”谢禾把眼瞪得大大的:“没看出来呀!”
“呆子,就你看不出来!”小眸笑着,用力捏了他一把。
门口的红灯笼把云白客栈里里外外照得都暖暖的。
小雪支了下巴,故意叹了口气。“你们都一对一对的了,就我还是孤家寡人呢!”
“谁说的?”小眸斜着眼睛看着她笑:“天字号那个姓许的公子,住在这里可有大半年了,每天早晨都要故意和你说上几句话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雪红着脸不说话,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都顾着喝酒,一跑出来才知道外面已经下雪了,院子里的灯笼红彤彤的,映得这漫天大雪如落英缤纷,亮晶晶的铺了一地,泠溪站在屋檐下,看着素陵澜的脚印从这一头走到天井的那一头,只一会儿的功夫便被雪花添得浅了,泠溪笑起来,轻咬着嘴唇,一步一步循着素的脚印踩过去,回头一看,他的足迹里套着她的足迹,转眼又被被覆上银白,仿佛是被她小心收藏的幸福记忆,隐秘而快乐。
素陵澜就在天井对面等着她,双手背在身后,月白色长袍隔着扬扬白雪轻轻拂动,雪色映得他的脸白如凝瓷,对她轻轻的笑。
那一派宁静卓然,好似不在人间。
泠溪站在雪地里,似已看得痴了。
素向她招手:“泠溪,你过来。”
泠溪微窘,低着头走到他面前。
“跟着我跑出来,有什么事么?”
“我……怕你喝醉了,扶你回去休息。”泠溪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衣角,她是从来不会说谎的,这会儿,他已经看出来了吧?
素笑了笑,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白雪纷飞。
“素……”她决定说真话。
“恩?”
“你是喜欢语姐的,对不对?”低着头,泠溪侧着脸偷看他,他总是在笑,总是没脾气的对每个人都很好,可是他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素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一定不会说的,所以只有她对他说:“……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语姐一样。所以……你可以不喜欢我的。”
“今年真是下了很多场雪啊……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一场雪了吧!马上就是春天了。”素突然轻道,然后低头,对着温柔她笑:“等到了春天,我们去钱塘观潮,好不好?”
他……果然没有回答。
泠溪的心里有小小的失落,可是,她又能奢望些什么呢?
他是素啊。喜欢着语姐,喜欢了很久很久的素。
于是,她也笑起来,笑容依旧纯澈干净:“好呀,大家一起去,一定很热闹。”
“不,不是大家一起去。”素抬手,大手覆上她的头:“是我们两个,我们两个一起去。好不好?”
泠溪微愣,然后,笑着点头。
腊月二十四日。大雪初晴。
吴小语起了个大早,推开窗,天地间一片素白。院子里那一树梅花依旧开得艳,花蕊中含着轻轻白雪,朝阳下被照得闪闪发亮,当真是粉妆玉彻,美不胜收。
昨夜闹得太晚了,大家都还在睡着,客栈里一片静谧。
想着昨天的杯盘还没收拾,小语一边挽着头发一边往外走。路过素陵澜的房间,却见房门大敞着。
泠溪也在。
“泠溪,起的这么早?”挽好头发,小语抬脚迈了进来。
泠溪好象没听见,只是坐着不动。
看到眼前景象,小语笑了起来。
素坐在那个躺椅上,正睡着。
一身的轻衣缓带,如墨长发披散下来,垂在胸前,手里还握着一本书。
还真是风情万种,怪不得泠溪这丫头会看着发呆。
桌前放着一盏茶和两张药方,小语拿起来看了一眼,一张是小顾拿给他的,另一张上的几味药和前一张差不多,只是涂涂改改,又添了两味。
想来是沐浴后等着头发干的时候改的,大概是真的乏了,便在躺椅上睡沉了吧。
“这呆子,就坐在这睡了,也不怕着了凉!”
正笑着,素手里的书“啪”的一声落到地上,小语蹲下身来将书拾起,随便翻了一页,上面的句子就那么撞进了眼睛里:
“……容之则心伤,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矣。”
心里突然一疼。
手指不听使唤,扭曲用力的把书页攥得皱起来,可是眼睛却怎么也离不开那个“死”字。
好象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怎么睡得这么沉……就连泠溪坐在他身前这么久,就连书落到地上了,他……也不醒么?
小语蹲在原处,抬脸看着眼前的素。手不停的抖,然后,轻轻的,轻轻的,握住了素的手。
耳边轰隆隆的响着,震耳欲聋,仿佛巨厦将倾。
身边泠溪轻轻拉着她的衣袖,脸上是破碎的泪痕,眼睛里却依然挣扎,颤声问着:“语姐,他怎么睡得这么沉……我叫了好久,他就不肯少睡一会儿么?”
“素死了。”
死了。
素陵澜,从此不在了。
№2 ☆☆☆素灵兰2007-03-03 23:57:10留言☆☆☆  引用


胆战心惊的看,到这篇。。。诶,不过真是好文啊
№3 ☆☆☆淘伽2007-03-04 07:54:48留言☆☆☆  引用


兰--
为什么多年没见,再看你的第一个文,就是悲文==
ps:还记得我么,我是康
№4 ☆☆☆源正康2007-03-05 01:18:52留言☆☆☆  引用


晕~~~~~
扑上去咬!!!!!!!!!
康康你这只受,我就天天怀疑这个源什么的是你~但是没想过你也会混这里呀~~~
抱住咬咬~看看味道变没变~~~~嘎嘎~真是想念哦~~
№5 ☆☆☆2007-03-05 09:45:01留言☆☆☆  引用


怒视灵兰,这篇让我怨念百年。
№6 ☆☆☆眸子2007-03-05 09:54:32留言☆☆☆  引用


天啊!
为什么要让素死啊!
不要 不要 千万不要!
灵兰,快去把素的师兄找出来,一定要就活他啊!
№7 ☆☆☆白羊2007-03-05 11:35:17留言☆☆☆  引用


tf兰...
我不喜欢悲剧,上来看到你的文被重伤也就完了。
还说本总攻是受,过分...
№8 ☆☆☆源正康2007-03-08 16:31:45留言☆☆☆  引用


不会吧,还以为是大团圆啊!老大太狠了
№9 ☆☆☆香肠2008-05-17 11:40:00留言☆☆☆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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